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問：
“條件是什麼？”
“你先前說看見了鐵鏈子，現在想起來，是你記錯了。”
趙鐵梁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你進去那會兒天黑，窯洞裡也沒燈。你看見的，說不準是繩子、木棍，或者炕邊堆著的破布。人一緊張，看錯東西也正常。”
孫有才的手指陷進了褲腿。
“我沒記錯。”
“你娘還能撐幾天？”
趙鐵梁語氣平靜，像是在問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衛生所的藥可不是一直賒著。廠裡的活，也不是你想幹就能幹。你一個人能扛，你娘呢？”
孫有才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
趙鐵梁沒有繼續逼，只把錢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自己想明白。”
趙鐵梁把手收回來，轉向其他人。
“你們也一樣。願意拿錢的，現在就把話說明白。不願意拿，我不逼你們。”
老何看了看錢，終於伸手將桌上的那一沓抓了起來。
“趙主任，您要我們怎麼說？”
“很簡單。”
趙鐵梁靠在椅背上，像是早已把話在心裡排練過一遍。
“陳二狗是主謀，窯洞是他看著的，鐵鏈子也是他拴的。你們去過幾回，花了錢，可不知道里頭的事。趙大壯也去過，和你們一樣，給了錢就走，沒管過裡頭的事。”
癩頭捏著錢，仍有些不踏實。
“可陳秀枝要是不認呢？”
“她認不認，是她的事。”
趙鐵梁點燃另一根菸，吸了一口。
“你們二十個人說同樣的話，她一個人說另一套。口供一多，事情就成了各說各話。只要拖下去，誰也別想憑一張嘴把趙家釘死。”
老劉咬了咬牙。
“行，我答應。”
麻子也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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