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破窗紙漏進來的風已經扎到骨頭，陳秀枝被凍醒了。
她坐起身，才發現那半塊磚還攥在手裡。
火堆早就滅了，地上只剩一層灰白的殘渣。
陳秀枝把磚放到一旁，拍掉手上的灰，從草鋪上起身。
腰疼得厲害，她撐著草鋪站起來，腿也麻了一片。
緩過那陣疼，她才伸手去推門。
門板才推開一道縫，她的動作便停了。
門外的霜地上，有鞋印。
鞋印離門不遠，鞋底中間補過一塊，翹起的線頭在霜面上劃出幾道細紋。
陳秀枝蹲下去，用手掌在鞋印旁比了比。
那腳印比她的大了一圈，鞋底的紋路粗重，男人留下的。
她直起身，後頸繃得發疼，手指也把磚頭攥得更緊。
貼著門邊聽了一會兒，草坡上沒有人，土路那頭也沒傳來腳步聲。
遠處樹林裡叫了幾聲鳥，風一卷，枯草沙沙響過一片。
陳秀枝這才邁出門，握著磚頭繞破廟走了一圈。
窗戶下面也有腳印。
那人先在門口待過，又繞到窗底，隔著破掉的窗紙往裡窺過，隨後從窗邊退回土路，腳印最後被亂草遮住。
昨夜有人摸到了這裡。
陳秀枝盯著霜地上的痕跡，心口一下接一下地跳。
她先把布包翻了一遍，把錢袋貼到身上藏好，隨後背起布包，將半塊磚塞進衣兜。
臨出門，她用木棍把門後的頂門木撥回原處，又盯著門板上新添的劃痕瞧了片刻。
下回再有人動過這扇門，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陳秀枝在門口站了片刻，轉身朝鎮上走去。
裁縫鋪的門還沒開。
她在門口等了一陣，吳姐才從後屋出來。
“秀枝，這麼早？”
吳姐卸下一塊門板，抬頭瞧了她一眼。
“臉色咋這麼難看？昨晚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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