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林壓低了聲音。
“你腳還沒養好，身上又帶著錢。在這兒熬一夜，你敢閤眼嗎？”
“我去找家便宜旅社。”
“沒介紹信，正經旅社未必收你。就算肯收，見你一個外地女人帶傷住店，也少不了盤問。”
陳秀枝沒再說話。
候車室角落裡，幾個年輕男人來回轉悠，眼睛時不時掃過旅客腳邊的包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腳，鞋口已經被腫起的腳踝頂得發緊。
真有人搶包，她連追都追不上。
劉世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公安局後街有個內部招待所，平時給外地來辦案的同志住。今晚正好有空房，我給你開一張臨時安置登記條。”
“不行，我不能再給你們添麻煩。”
“住一晚算什麼麻煩？”
“別人問起來，你不好交代。”
“就按案件受害人臨時安置登記，費用記在接待賬上，不是我偷偷給你開房。”劉世林把車鑰匙揣進口袋，“你要實在不肯，就跟我回公安局，在辦公室坐一夜。”
陳秀枝抬頭看著他。
“你自己挑。招待所，還是辦公室？”
“招待所要錢嗎？”
“不用你出。”
“那我以後……”
“先別算以後。”
劉世林指了指她的右腳。
“你在這兒坐一夜，腳腫得連鞋都穿不上，明早七點半的車還趕不趕？”
陳秀枝摸了摸貼身內兜裡的車票。
“趕。”
“那就走。”
招待所在車站後面的一條巷子裡。鐵門上沒有招牌，門邊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燈泡外罩著一隻落了灰的鐵皮罩。
看門大爺接過劉世林開的登記條，對著燈看了兩遍，又核對了陳秀枝手裡的身份證明。
“破圖縣公安局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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