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的時候，蘇晚枝就抱著瑤瑤站在了村口的碼頭上。
昨夜陳向東一直沒有回來，她也一夜沒有睡！
後半夜那場雷暴，可把她和孩子都嚇壞了。
風把窗戶紙吹得嘩啦嘩啦響，雷聲像是在房間裡炸開一般，雨點砸在瓦片上，噼裡啪啦跟撒豆子似的。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懷裡摟著睡不安穩的瑤瑤，另一隻手抱著曉曉。
滿腦子都是陳向東在海里飄搖的場景。
曉曉蜷成一小團，偶爾被雷驚得抖一下，又睡過去。
她想起來去看看陳向東回來了沒有，可她怕自己起來了，兩個孩子又會害怕。
一整夜，她翻來覆去沒閤眼，腦子裡全是陳向東出門前說的話。
“今晚別等了，早點睡。”
那雷暴鋪天蓋地的，海上是不是更兇？她不敢想。
天矇矇亮的時候，蘇晚枝實在躺不住了。她給瑤瑤穿了件衣服抱在懷裡，把曉曉也叫起來穿上鞋，三個人鎖了院門，就往碼頭走。
碼頭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早起出海的漁民三三兩兩聚在碼頭邊上，頭天夜裡那場雷暴太大，幾條早船都沒敢出，大家蹲在岸上抽菸說話。
看見蘇晚枝抱著孩子過來，有幾個嬸子對視了一眼，其中王嬸先迎上來。
“晚枝啊，你男人昨晚出去了？”
蘇晚枝嘴唇微啟，點了下頭。
王嬸嘆了口氣，拍拍她胳膊：“彆著急，興許他找了個地方躲雨呢。”
旁邊蹲著抽旱菸的李大爺悶聲接了句：
“昨夜的雷暴，海上的浪頭能有兩米高。我活了六十多年，那樣的天氣，海上是沒人能撐下來的。”
他說完，自己也覺得說得重了，把旱菸杆在地上磕了磕，不再說話了。
蘇晚枝站在碼頭邊的沙灘上，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瑤瑤在她懷裡拱了拱，哼唧著喊餓，她低頭輕聲哄了兩句。
曉曉攥著她的褲腿，仰著小臉問：“媽，爸爸呢？爸爸怎麼還不回來？”
她蹲下去，把曉曉攏在臂彎裡，不知道說什麼好。
太陽慢慢升起來，海面上金燦燦一片，可是沒有陳向東漁船的影子。
村裡的人陸續知道訊息了，你一句我一句，訊息像長了腿一樣，傳遍了整個陳家村。
有人說陳老三昨夜裡頂著雷暴出海打魚去了，有人說他那條破船早該散架了，有人說他家剛分家，拿了塊破地和一條爛船，這就急著找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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