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趙桂芝帶著她家大兒媳劉紅梅從巷口那邊過來了，走路帶風，臉上的表情竟帶著幸災樂禍。
“陳老三自己非要大半夜頂著雷暴出海，怪得了誰？分家的時候我就說這小子不對勁，急著搶那條破船。”
“看著就不安生。現在好了，船也沒了，人也沒了。”
劉紅梅在旁邊附和她婆婆：
“就是，走狗屎運抓了幾條大黃魚的時候那麼橫，都不懂孝敬長輩。”
“大伯母。”
陳向海打斷她，聲音明顯帶著火氣，“老三還沒找著，你說這種話合適嗎？”
趙桂芝拿鼻子哼了一聲：
“我說的是實話。你們家老么還沒娶媳婦，那塊沙地緊挨著老宅，回頭讓老么種上莊稼，也不浪費。”
她說著，眼睛往蘇晚枝那邊飄了一下。
“再說了，人家晚枝帶著倆閨女，總不能自己過，到時候家裡的田地，還是得由陳家人接手……”
蘇晚枝站在原地沒動。
“你……你……”話還沒說出來，就忍不住失聲大哭起來。
小姑娘仰著腦袋看了趙桂芝一眼，忽然鬆開媽媽的褲腿，蹬蹬蹬跑到蘇晚枝前面，張開兩隻小手擋在她媽跟前，衝趙桂芝說了一句：
“你別欺負我媽！”
奶聲奶氣的，嗓門卻很大。
趙桂芝還想回嘴，被旁邊幾個嬸子拿眼神攔了。
王嬸拉著曉曉，把她拽回蘇晚枝身邊，蹲下來拍了拍小姑娘的肩：
“好孩子，你爸爸很快就回來了。”
趙桂芝撇了撇嘴，正要再說點什麼，忽然巷口那邊又跑過來一個人。
是陳飛，跑得氣喘吁吁的，褂子前襟都被汗洇溼了一塊。
他衝到海灘上，看見圍了這麼多人，先是一愣，然後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蘇嫂子！別擔心，向東哥他沒事！”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著他。
“向東哥在鎮上呢！”
陳飛彎著腰喘了兩口氣：
“我今早在鎮西碼頭碰見他了，他昨晚上沒回村，直接搖船去鎮上賣魚了！一船青石斑！一百多斤！全賣給周老闆了！”
海灘上像炸了鍋一樣，嗡嗡地響起來。幾個蹲著抽菸的老漢猛地站起來，煙桿子差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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