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海面上風平浪靜，陳向東把船速提起來。他開了大約一個半小時，四周的海面已經從近岸的淺藍變成了深沉的墨藍色。
陳向東看著舵盤上的航線里程，他知道目的地就在這附近。
陳向東將馬達熄火，讓船順水漂流，他自己站在船板上觀察水下的情況。
突然船底傳上來一陣細碎的震動，說明下面應該是有暗礁。
他估算著這裡應該就是漁訊所指的地方。
陳向東看著海面，總覺得這海水顏色有些不對。
正常的深海應該是清澈的墨藍色，但他看到的這一片海水微微發渾發暗，像是什麼東西把海底的泥沙攪起來往上翻湧了。
他想起羅老漢教他的觀海所說，“海面黑而至渾，非礁非沙，乃是海底遠處有大流湧動，。”
看這樣子不像是魚群經過所致。
他站在船頭觀察了一會兒，果然看見水面上浮著一層細碎的褐色浮沫。
遠處海面上的波紋走向也不對，正常的浪是從東南往西北推的，但這片海面的浪有一種往四面散開的混亂感，說明水下有湧動的暗流在抵消風浪的方向。
他把手指探進水裡試了試溫度，跟表層海水有明顯溫差，這也印證了冊子上說的“水色變異，必有暗湧。”
這片水看著平靜，但底下的暗流可能很猛，甚至可能是遠處海底有地質活動引發的湧流。
他咬了咬牙還是脫了褂子拎起麻袋翻身下了水。
既然來了，不下去看看怎麼也說不過去，不過他也不打算深入，就在漁船附近找一下，一有什麼不對勁立馬就撤。
他拿一根長繩一頭綁船上一頭綁腰上。
下去不到兩分鐘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水下的能見度比想象中低得多，棕褐色的懸浮物把視線擋得只剩一兩尺遠。
他往礁石壁的方向遊了幾米，手摸到幾個珍珠貝，便拿麻袋裝起來。
上浮換氣。
當他再往下的時候感覺到一股明顯的吸力，像是海底有什麼東西在源源不斷地把水往下面抽。
他心頭一緊，這跟他前世聽老漁民說過的“海漏“有點像，遇上這種東西船都能被帶進去。
他沒有猶豫。
拉住繩子，身子往上游了十幾秒就浮出了水面，攀著船舷翻上船板，坐在那兒喘了幾口氣。
他脫下褂子擰了擰水搭在船舷上，心裡打定主意今天不摸了。
漁訊給的珍珠貝在這片海域沒錯，但水下狀況不對，硬來就是找死。
他正打算發動柴油機，船頭前面的水面上忽然冒出一個灰藍色的影子。
那個影子從水下慢慢地浮上來，露出一顆圓圓的腦袋和一隻黑黝黝的眼睛。
它浮到水面上對著陳向東噴出一股細細的水流，然後尾巴擺了一下，繞著船頭遊了小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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