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念，十八歲那年的盛夏，蟬鳴聒噪得漫過整個北京的老胡同，我在新街口德雲社小劇場的門口，遇見了孔雲龍。那時候他還不是後來被觀眾稱為“貫口王”的德雲三隊隊長，只是個剛在德雲社站穩腳跟、偶爾能上臺串場的年輕演員，本名孔德水，身邊的師兄弟都喊他“三哥”，而我，只敢悄悄叫他龍哥。
那天我陪閨蜜去看相聲，散場時人潮擁擠，我不小心撞掉了手裡的筆記本，裡面記滿了我攢了很久的段子和隨筆。就在我蹲在地上慌亂撿拾的時候，一雙穿著乾淨白球鞋的腳停在我面前，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撿起了最後一頁紙，指尖帶著淡淡的茶水和大褂布料的味道。“姑娘，你的本子。”他的聲音溫和，帶著點河北口音，眉眼彎彎，濃眉大眼間滿是少年人的青澀，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襯衫，被傍晚的風掀起一角，陽光落在他的髮梢，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那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說話。後來我常常藉口看演出，往返於新街口的小劇場，有時候趕不上晚場，就坐在劇場門口的臺階上，等他演出結束。他知道我來，總會提前和師兄弟打好招呼，散場後陪我走一段衚衕，給我講後臺的趣事，講他和岳雲鵬當年在海碗居打工、被師父郭德綱看中的經歷，講他練貫口練到嗓子沙啞的日子。他話不多，卻總在細節處照顧我，知道我怕黑，會把我送到衚衕口的路燈下；知道我喜歡吃老北京的驢打滾，會提前在劇場附近的小吃鋪給我買好，用紙袋包著，怕涼了；知道我喜歡聽他說《地理圖》，會特意在串場時多唱幾句，眼神偷偷往臺下我的方向瞟。
十八歲的喜歡，乾淨又熱烈。在一個星光很亮的夜晚，他送我回家，走到路燈下，他突然停下腳步，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笨拙的認真：“念念，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我看著他泛紅的耳根，聽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用力點了點頭。那一天，我們牽了手，衚衕裡的風都帶著甜味，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握著我的時候，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平淡卻滿是歡喜。那時候他演出不多，收入也不算穩定，卻總把最好的都留給我。他會省下飯錢，給我買我覬覦了很久的鋼筆；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笨拙地煮紅糖水，給我暖肚子；會在我熬夜寫作業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陪著我，不說話，只是偶爾給我添一杯熱水。他不擅長表達浪漫，卻會用行動把所有的溫柔都給我。有一次我感冒發燒，他正在後臺準備演出，聽說後，跟師兄弟換了場次，冒雨跑過來照顧我，給我買退燒藥、熬粥，守在我床邊一夜沒閤眼，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演出，卻還在演出間隙給我發訊息，問我有沒有好一點。
那時候的他，眼裡有光，心裡有夢，也有我。他常常抱著我，坐在小劇場的後臺角落，跟我說他的夢想，說他想好好練活，將來能在德雲社攢底演出，能讓更多人聽到他的相聲，能給我一個安穩的家。他說：“念念，等我以後有名氣了，就帶你去看遍北京的衚衕，帶你去見我師父，帶你去我河北的老家，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孔雲龍的女朋友。”我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堅定的語氣，心裡滿是憧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延續下去，以為我們會一起從青澀走到成熟，從一無所有走到萬事順遂。
我們最恩愛的那年，我十九歲，他二十五歲。那時候他已經開始和李雲傑搭檔，偶爾能在小劇場壓軸演出，名氣漸漸有了起色，我們的未來，彷彿一片光明。可命運的意外，卻猝不及防地砸了下來。
那天他演出結束，沒有像往常一樣陪我走衚衕，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滿是疲憊和慌亂。他把我拉到劇場後面的小巷裡，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念念，我家裡出事了。”他告訴我，他老家的母親突然重病，急需一大筆手術費，家裡的積蓄早已耗盡，還欠了不少外債，他必須立刻回老家，一邊照顧母親，一邊想辦法湊錢。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強裝堅強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我想陪他一起回去，他卻搖了搖頭，用力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滿是不捨和懇求：“念念，不行，你還要上學，不能耽誤你的前途。你等等我，等我解決完一切，等我把我媽的病治好，等我還清外債，我就回來，好不好？我一定回來找你，再也不分開。”
那一天，我去車站送他。他穿著那件我最喜歡的白襯衫，揹著一個簡單的揹包，身形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檢票口前，他轉過身，緊緊抱著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哽咽：“念念，別忘記我，一定要等我。”我抱著他，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想說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用力點頭，一遍遍地說：“我等你，龍哥，我一直等你。”
火車開動的時候，他趴在車窗邊，用力向我揮手，眼神里的不捨幾乎要溢位來。我站在站臺，看著火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裡，才蹲在地上，失聲痛哭。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離別，從來都不由我們掌控，而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剛分開的那段時間，他給足了我安全感。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告訴我他母親的病情，告訴我他在老家的情況，有時候是去醫院陪床，有時候是去打零工湊錢，有時候是和師兄弟聯絡，尋求幫助。他會每天給我打影片電話，哪怕只有幾分鐘，哪怕只是簡單說一句“我很好，你別擔心”，也會讓我懸著的心安定下來。他還會讓燒餅、岳雲鵬幫他給我帶訊息，讓他們多照顧我，怕我一個人受委屈。
我每天都在期待他的訊息，每天都在盼著他回來。我會給他寄衣服、寄吃的，會給他寫很長的信，告訴他我身邊的事，告訴學校的趣事，告訴小劇場的演出情況，告訴他我有多想念他。那時候的我們，隔著遙遠的距離，卻依舊心意相通，我以為，只要再堅持一下，只要等他把家裡的事解決好，我們就可以回到從前。
可漸漸的，有關他的資訊越來越少。他的訊息回覆得越來越慢，有時候要隔好幾天才會回我一句，語氣也越來越冷淡，不再像以前那樣跟我分享日常，不再跟我說他的委屈和疲憊。影片電話也越來越少，有時候接通了，也只是匆匆說幾句話，就藉口有事結束通話，我能看到他眼底的疲憊和躲閃，卻不知道他到底在承受著什麼。
我開始焦慮，開始不安，我給他發很多訊息，給他打電話，可很多時候，訊息石沉大海，電話無人接聽。我問燒餅和岳雲鵬，他們也只是含糊其辭，說孔雲龍很忙，讓我再等等，不要多想。我知道他們是在安慰我，可我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我開始害怕，害怕他不會回來了，害怕我們之間的感情，會被距離和時間沖淡。
直到有一天，我給他發訊息，發現訊息被拒收了，打電話也變成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我瘋了一樣地找他，找他的師兄弟，找他老家的聯絡方式，可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他的蹤跡。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從我的生活裡消失了，沒有留下一句告別，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那段日子，我過得渾渾噩噩。每天都在回憶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回憶他的溫柔，回憶他的承諾，回憶他送我回家時的背影。我常常一個人去新街口的小劇場，坐在我們以前坐過的臺階上，看著劇場的大門，期待著他能突然出現，像以前一樣，笑著對我說：“念念，我回來了。”可每次，都只有失望。我開始懷疑，我們之間的一切，是不是隻是我的一場夢，懷疑他的承諾，懷疑他的喜歡，是不是都是假的。
我慢慢學著放下，學著不再期待他的訊息，學著一個人生活。我努力學習，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好，以為這樣，就能把他從我的記憶裡抹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一直住在我的心裡，從未離開過，那些我們在一起的時光，那些他說過的話，早已刻進了我的骨子裡，成為了我無法磨滅的回憶。
一年後，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學，重新回到了這座充滿我們回憶的城市。那天下午，我放學路過市中心的商場，準備去旁邊的書店買幾本書，就在過馬路的時候，我無意間瞥見了馬路對面的人群。
人群簇擁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孔雲龍。他瘦了很多，比以前瘦了一圈，臉頰凹陷，下頜線變得更加鋒利，再也不是我記憶裡那個穿著白襯衫、眉眼溫和的陽光少年。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邊圍著很多人，有工作人員，有粉絲，還有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親密地挽著他的胳膊，笑容甜美。他臉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唇角勾著淡淡的笑，應對著身邊人的寒暄，可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冰冷得像一塊石頭。他的指尖夾著一支菸，菸蒂忽明忽滅，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深邃，也愈發疏離。
我下意識地躲到了馬路對面的樹蔭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得彷彿呼吸不上來。那一刻，所有的平靜都被打破，所有的回憶都洶湧而來，眼淚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等了一年、唸了一年的人，看著他身邊的女孩，看著他身上陌生的氣質，突然覺得，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條馬路，更是一整個無法跨越的曾經。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陽光漸漸西斜，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得我渾身發冷。我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陰影裡，看著他被人群簇擁著，說說笑笑，彷彿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彷彿我們之間的那些時光，從未發生過。
就在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不經意地側臉掃了過來。目光交匯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夾著煙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菸蒂掉落在地上，燙到了他的指尖，他卻渾然不覺。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得讓我以為是我的錯覺。緊接著，他便恢復了原樣，淡淡的掃了我一眼，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我真的只是一個路過的陌生人，然後便轉過頭，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話，彷彿剛才的對視，從未發生過。
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執念，都瞬間崩塌了。我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和身邊的女孩談笑風生，看著他徹底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突然就釋然了。算了，或許，他真的不會回來了；算了，或許，我們之間，真的就到此為止了；算了，一切，也已經不重要了。
我擦乾眼淚，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沒有再回頭。我知道，從那一刻起，那個穿著白襯衫、眉眼溫和的孔雲龍，那個會陪我走衚衕、給我買驢打滾的孔雲龍，那個對我許下承諾、說會回來找我的孔雲龍，永遠地留在了那個盛夏，留在了我的回憶裡。而眼前這個冷漠疏離、被人群簇擁著的孔雲龍，再也不是我的龍哥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認真學習，積極參加社團活動，偶爾還是會去新街口的小劇場看演出，只是再也不會刻意尋找他的身影。我知道，他已經成為了德雲社的知名演員，常常和章九徠搭檔演出，場場爆滿，受到了很多觀眾的喜愛，他終於實現了當年的夢想，只是，他的夢想裡，再也沒有我了。
直到半年後的一天，我在小劇場看完演出，走出劇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起了小雨。我沒帶傘，正準備冒雨往前走，一把黑色的雨傘突然舉到了我的頭頂。我轉過身，看到了孔雲龍。
他還是很瘦，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褂，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眼底沒有了那天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疲憊和愧疚。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念念，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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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好，你顧照好好，生一的我用會我，屈委你讓會不也再，你開離會不也再後以，證保我“，咽哽音聲的他”，會機次一我給再意願你謝謝，你謝謝，念念“。惜珍和憊疲分幾了多是只，力有而暖溫，樣一前以和是還抱懷的他。寶珍的碎易是我彿彷得輕作，我住抱地翼翼心小，手出他，後然，朵耳的己自信相敢不彿彷，下一了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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