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今天,我在機場。”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寒風裡站了很久,“我過了安檢,坐在登機口旁邊的椅子上,手機不停地響。你給我打了七個電話,發了十三條微信。”
姜媛的呼吸頓了一下。
“我都看到了。”曹鶴陽說,“每一條,每一個字。我甚至打了‘對不起’三個字,打了刪,刪了打,反反覆覆了十幾遍,最後還是刪掉了。”
“因為我知道,不管是‘對不起’還是‘等我回來’,都是廢話。我不想隔著螢幕跟你說那些話,我想站在你面前說。”
他停頓了一下,伸手拂去姜媛肩上的雪,動作很輕,指尖卻燙得像燒紅的鐵。
“我那天在微博上說,有些話等我回來的時候說清楚。我說的就是你。姜媛,我知道你喜歡我。”
姜媛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我知道你喜歡了我十二年,”曹鶴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從小學一年級借橡皮開始,到初中給我送水,到高中每次都說我說得好。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那時候的我什麼都沒有,連自己能不能在德雲社站穩腳跟都不知道,我給不了你任何承諾。後來終於站穩了,又被家裡逼著出國。我走之前的那天晚上,看了你給我發的訊息,一夜沒睡。”
“我想了很多。我想,如果我回來的時候,你還在,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讓你等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兩個人的頭髮上、肩膀上,像是歲月無聲地加冕。
姜媛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大顆大顆地滾過被寒風吹得冰涼的臉頰。她想說點什麼,想問他為什麼不早點說,想問他這三年來有沒有想過她,想罵他一句混蛋,想說她等得好辛苦。
但她張了張嘴,只說出了四個字。
“我還在等。”
曹鶴陽的眼睛也紅了。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臉上的淚痕,然後笑了,笑得像很多年前那個在教室裡轉過頭來說“你怎麼老忘帶東西”的少年,笑得像那個在海邊指著浪花說“像不像一匹白馬”的男孩。
“姜媛,”他說,“我喜歡你。不是從今天開始的,是從你每次來看我說相聲的時候開始的。只是我比你笨,比你晚了一點才明白。”
“晚了多少?”姜媛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晚了大概……十一年零十一個月。”
姜媛破涕為笑,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曹鶴陽順勢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掌心是熱的,把那些涼透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捂暖。
海風裹著雪從海面上吹過來,浪花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礁石,像是很多年前一樣。
姜媛抬起頭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讓曹鶴陽愣住的話。
“曹鶴陽,你還記得嗎,你說那片浪花像一匹白馬。”
“記得。”
“你說對了。”姜媛彎起眼睛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笑得很亮很亮,“它跑了十二年,終於跑回來了。”
曹鶴陽怔了一瞬,然後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兩個人在漫天的大雪裡同時笑了出來,笑聲被海風捲起來,送出去很遠很遠。
那匹白馬,終於沒有失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