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筆跡因為沾了血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來。
“溫枝，我來找你了。”
我跪在一片虛無裡，跪了很久很久。
等我再抬起頭的時候，我發現彈幕的內容變了。
“臥槽宿主任務失敗是什麼意思？”
“他不是男主嗎？男主死了這個世界怎麼辦？”
“不對勁，王霄頤的行為完全偏離原著線了”
一條條彈幕劃過，像是在拼湊一個我從未看清過的真相。我突然想起他對虛空中說的那句話——“今天的活兒，她應該會喜歡。”
他不是在對溫軟說。
他是在對我說。他一直都知道我在。
那些深夜裡獨自抽菸的時刻，他翻看的手機裡存的是什麼東西？那些對著空無一人的方向露出的笑容，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他是在對誰說？
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世界就開始崩塌了。像是有人按下了一個巨大的刪除鍵，所有的畫面、聲音、色彩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碎，捲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我以為自己會跟著一起消失，可我沒有。
我落在了地上——真真切切的地，我的膝蓋磕在大理石地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疼？我能感覺到疼了？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有血有肉，不再是透明的。我摸自己的臉，能摸到溫熱的皮膚。
我抬頭，看見了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很大，四面牆壁上全是螢幕，密密麻麻地顯示著無數個世界。而在那些螢幕中間，擺著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臉色蒼白得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一雙眼睛紅得像是幾天幾夜沒有合過眼。
那張臉，我認得。
王霄頤。
活著的王霄頤。
“你醒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劃過鐵皮。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我的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他不是死了嗎？他不是從樓上跳下去了嗎？這裡又是哪裡？
“別怕。”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蹲下，平視著我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溫柔，溫柔裡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東西，“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我慢慢告訴你。”
原來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不，應該說，我經歷的那個世界不是真實的。它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副本”，由一種叫做“劇情繫統”的東西控制著。而王霄頤和我一樣，是一個被系統選中的人。不同的是，他有記憶，而我每一次都會被清除記憶，投入新的副本，作為他故事裡的“早死前妻”。
這已經是他經歷的第七個輪迴了。
前面六次，他按照系統的劇本走——娶了溫軟，愛上溫軟，在真相大白後選擇原諒溫軟，然後和她過上幸福的生活。完美的男主角劇本，完美的愛情故事。
可那些彈幕永遠不知道的是，他在每一個無人的深夜裡都會想起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女人。他不明白那種感覺從何而來，直到第二個輪迴開始的時候，他想起了上一個輪迴的所有事情。
從那一刻起，他開始反抗。第三個輪迴，他拒絕聯姻，溫枝被系統直接抹殺。第四個輪迴，他試圖帶溫枝私奔，溫枝在他面前被一道白光吞沒。第五個輪迴，他提前告訴了溫枝一切，可溫枝的身體承受不住真相，在他的懷裡化成了碎片。
第六個輪迴，他終於絕望了。他想，如果註定得不到，那他就不要這個該死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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