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分手吧。”
他來找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困惑，還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東西。
“為什麼？”
“她回來了。”我看著他，“你等了那麼久的人，回來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我不想分手。”
我愣住了。
“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句話從胸腔裡掏出來，“我以前……是我不對。我那時候喜歡她，是真的喜歡。但後來……後來不一樣了。”
他抬起頭看我。
“我愛上你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也說不清楚。”他說，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那個動作和他第一次拒絕我時一模一樣，“大概是某天回家，發現桌上沒有你留的飯菜，忽然覺得屋子太空了。”
“大概是某天演出結束，習慣性地往臺下找，發現你不在。”
“大概是你發訊息說‘今天很忙吧’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你應該多發幾條。”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終於愛上我了。
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前，我已經等了很多年。在臺下，在門口，在每一次被拒絕之後重新鼓起勇氣的那個瞬間裡。我以為只要等到這一天，一切就都值得。
但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或者說，我高興，但那種高興很淡，淡得像隔了一層毛玻璃看風景。我腦子裡閃過的全是那些一個人的夜晚，那些沒被回應的訊息，那些被偏頭躲開的吻。它們和此刻的他重疊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好像是委屈，好像是釋然，又好像是，空蕩蕩的。
他終於愛上我了。
可我當初的那腔喜歡，早已在無數次的落空、失望裡，熬得消失殆盡。
“黃龍府。”我叫他的名字，聲音有點啞，“你知道我以前多想聽這句話嗎？”
他沒說話。
“高二那封情書被你退回來的時候，我想，沒關係，只要我變好，你就會看見我。高三你說有喜歡的人了，我想，沒關係，至少我去了A大。在一起之後你不牽我的手，我想，沒關係，他性格就是這樣。”
我擦了一下眼睛。
“三年了。你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你從來不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你連我生日都是看到手機日曆提醒才想起來的。”
“我不是在怪你。”我搖了搖頭，“你沒有義務回應我的喜歡。但你現在說愛上我了，我信。我真的信。”
“可我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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