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脖子上……”
“貓抓的。”
他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太熟悉了，是他站在臺上等著我接話時的樣子，三分得意，七分縱容。
“你養的那隻橘貓。六年前你塞給我的。現在十二斤了，脾氣跟你一樣臭。前天我想把它從衣櫃頂上薅下來，它撓了我一爪子。”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急速上湧。我用力眨了一下，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莊子健的臉在水光後面，還是那樣看著我，目光穩得像小園子臺上一塊醒木。
“那隻貓……它，它還好嗎？”
“吃得好睡得好，就是不讓別人碰那個衣櫃。你以前放毛衣的那格。”
眼淚掉下來了。我偏過頭，不想讓他看見。可他已經看見了，伸手，指腹擦過顴骨，涼的。掌心有薄繭，蹭在皮膚上微微地疼，可那點疼反而讓人安心。
“孟然。”
他叫我名字。兩個字，六年的分量。
“不要再丟下我。”
後來發生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只記得他的大褂上有淡淡的樟木味，領口那截皮膚是溫熱的。比眼淚先落下來的，是他的吻。落在額頭上，落在眼瞼上，落在嘴角，帶著都寶煙的微苦，和秋天快要結束時最後一點暖。
他把我整個人攏進懷裡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一點也不像臺上那個永遠從容不迫的莊子健。大褂的袖子裹住了我的後背，銀色鏈條硌在兩人之間，涼絲絲的。
“項鍊是給你的。”他埋在我肩窩裡說，聲音悶悶的。
“什麼？”
“鏈子。前年在天津演出，在小店看見的，覺得你會喜歡。一直留著。每年入秋翻出來擦一遍，擦完就放回去。”
我想說點什麼，可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把臉埋得更深一些，聽他的心跳一點一點慢下來。
身後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喇叭。接我的司機從車窗裡探出腦袋，看了看我們倆，默默把腦袋縮了回去。
莊子健笑了一聲，胸腔震動，傳到我耳邊。他鬆開一隻手，朝對面的車擺了擺，做了個“走吧”的手勢。
“你明天還有演出。”我悶聲說。
“嗯。湖廣會館，午場。”
“遲到的話侯震老師又要罵你。”
“罵就罵吧。”他把下巴擱在我頭頂上，蹭了蹭，“他罵我的時候，我把你帶後臺去，他就不罵了。”
“為什麼？”
“因為他沒見過你。一介紹，他就顧不上罵了。”
我沒忍住笑出來，眼淚和笑混在一起，狼狽得要命。莊子健低下頭看我，目光亮晶晶的。
“孟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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