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先生——”
一個接一個的,規規矩矩的,九十度的鞠躬。
藤野嚴九子一一點頭回應,臉上的表情平靜而認真,和在家裡那個紅著眼眶抹淚的姑娘判若兩人。
她在這裡是先生。
不是誰的妹妹,不是誰的照顧者——
是一個被人憧憬的,做得很好的——
先生。
沈既白看著她走在前面的背影。
一米五幾的個頭,肩窄腰細,那件藏青色的著物已經顯得很舊了——與那些女學生相比,甚至帶著一絲土氣——但穿在身上闆闆正正的。
她走路的姿態也和在家裡不同——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著,到顯得有些驕傲了幾分。
有幾個女學生從對面走來,看到藤野嚴九子身邊多了一個人,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她們的目光先是落在藤野嚴九子身上,然後順著移到沈既白身上——
“那個人是誰?”
“不知道……藤野先生的——”
“好白啊,臉色好白。”
“是病了嗎?但是好清秀……”
竊竊私語從身後傳來,沈既白聽得一清二楚,他沒回頭,但耳朵倒是靈光。
又有幾個學生從側面的走廊拐過來,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高個子女生看到他們,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另一個同伴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那同伴回頭看了一眼,捂著嘴,眼睛彎起來。
“是藤野先生的哥哥吧?聽說病了好久——”
“醒了?什麼時候醒的?”
“不知道,但是——你看,好瘦啊,臉都沒有血色。”
“瘦是瘦,但五官真的很——”
話說到一半被人拽了一下袖子,幾個腦袋湊在一起,笑聲壓得極低。
沈既白麵無表情地走著。
他現在的狀態確實不好看——瘦,白,眼窩凹進去一些,顴骨的輪廓比正常人明顯。
但底子顯然不差,骨架勻稱,五官輪廓清晰,眉眼之間有一種沈既白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氣質,大約是那種——書卷氣?或者說,病氣和書卷氣混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種奇怪的觀感來。
他不在意這些,只是另一件事讓他在意。
藤野嚴九子的步子不知什麼時候靠近了他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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