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日本當文豪》第九章 正式教師(1)

作者:夢中昨夜·25天前

教室裡靜了有好一陣。

那種靜不是課堂上常有的那種規訓出來的肅穆——

那是一種人在忽然看見了什麼、卻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自己看見了什麼的時候,才會有的靜。

前排那個短髮女學生的筆尖停在紙面上,墨跡暈開了一小團,她沒覺察,她的眼睛盯著黑板,嘴唇微微張著。

她旁邊那個女生也是差不多的神情,只是多了一層困惑——到不是聽不懂的,恰恰相反,是那種常見於大學課堂之上的,那種“我好像聽懂了但我不確定我是否真的聽懂了”的困惑。

中間幾排有人在埋頭演算,筆尖在紙上颳得沙沙響。

有一個男學生把方才的迭代公式抄在了本子上,又從頭算了一遍——對上了。

他抬起頭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那東西叫什麼呢?

沈既白是見過這種眼神的,大學的課堂上偶爾也能見到的——

當一個人第一次發現,原來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是確鑿無疑的、是不依賴任何權威的、是你自己拿一支筆便可以驗證的——

對真理無比渴望的眼神。

他沒有再往下講。

“今天就到這裡罷。”

底下有人發出了“誒”的一聲,帶這些意猶未盡和不甘心。

沈既白聽見了,沒理會,把粉筆頭擱回盒子裡,拍了拍手掌上的白灰。

“提前下課。”

他說著,可心裡卻不由得開心了些許。

他們是想聽下去的。

那便夠了。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椅子齊刷刷挪動的聲音——

“老師再見!”

這一回和上課時不同。

上課時那一聲“先生好”是整齊的、洪亮的、卻是像軍營裡喊口號那般的——

但這一聲“老師再見”——不齊。

有的快有的慢,有的聲高有的聲低,有幾個人的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在遇到了一樣真東西之後,尚且不知道該拿什麼態度來對待它,於是便只好把所有態度混在一起,一股腦兒地塞進那幾個字裡頭。

沈既白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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