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四十七度》第六十六章 不可描述之事(2)

作者:華年如斯·14天前

我瞪著眼睛看著他,他的臉離我不過二十公分,我已經很從他漆黑的眸子裡看到自己的倒影,清澈而無畏。他看著我,原本鎮定自若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熱切與慌亂。

如此一來,氣氛才是真的不可描述了啊!我暗自想。

江曉白的手掌很溫暖,我卻依然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熊熊燃燒,滾燙的就像剛出鍋的滷豬耳。

電影是沒法再看了,我們只好調低了音量,坐在小屋裡聊天。

要是你能在Y市多呆幾天就好了。江曉白不無遺憾地感慨,又試探著問:就再住一天,行嗎?

這一夜終究是在點點滴滴地耗盡,無論我們多麼努力地想要這個夜晚慢一些,再慢一些。

我很為難:我已經告訴爸媽明天到家了……家人都在等我。

從小我在親人眼裡就是個懂事守規矩的好孩子,如果在Y市多逗留一天,我還沒想好該如何向他們解釋,更無法想象如果他們知道我是為了一個男同學留下,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更重要的,他們已經等我回家許久,我不想讓他們因為再多等待一天而失望。

好吧,沒關係。江曉白並不想讓我為難,說:家人最重要,別讓老爸老媽惦記。

嗯。我仍有那麼一絲難過,儘管他很理解。

江曉白看著我失落的表情,忽然把手伸到我面前,賴巴巴地不作聲示意。我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把手放到另一個人的手中,這個人不是親人,不是朋友,卻是我無比信任的人,能心甘情願把手交給他的人。這種感覺,又踏實、又美好。

江曉白握住我的手輕輕放到唇邊,我臉紅心跳地以為他要輕吻我的手指,沒想到……他竟然在我的食指上咬了一口!還留下了一排不深不淺的牙印。

誒我去!你屬狗的嗎?我疼的叫起來,卻看到他縮在一邊嘿嘿地笑,一副詭計得逞的樣子。

忽然想起高中時看過的一部港片《幻影特攻》,陳慧琳在戀人鄭伊健的肩上狠狠咬下一個牙印,在她死後,深情款款的伊麵哥失去記憶後,卻依舊能記住那愛的印記。

要不給你也咬一口。江曉白把他的手伸過來,說:這樣就扯平了。

咦?以為我不敢?

我抓住他的手嗷嗚一下張嘴咬下去,我打算狠心咬得重一些,萬一以後我們失散了呢?萬一他也失憶把我忘了呢?我也得留個印記給他,讓他一輩子都牢牢地記住我。

江曉白卻咻的抽回手,讓我瞬間咬了個空,牙齒碰牙齒,哢嚓一聲。

竟然敢躲?!我跳腳撒潑。

江曉白心有餘悸,捂著手指頭說:我看你那一嘴大白牙那麼鋒利,感覺你要把我手指頭咬掉了……

不行不行!我氣憤極了,不依不饒地撲上去,不咬回來誓不罷休。

江曉白故意不從,左躲右閃,嬉鬧之中無意抓住我的兩隻手,稍稍一用力,就把我的胳膊扯到了胸前。

我和他都楞了楞,忽然意識到這個姿勢已經處於一點就著的邊緣,我的臉再度燃燒起來,想趕緊抽回手,江曉白卻沒有放開的意思,反而緊緊握住了我的手,把我的手指一根根彎曲起來,攥成拳頭,然後包在了他滾燙的手掌裡。

他總是在笑,可是見鬼,這一刻他竟然不笑了。

他此刻一點笑容都沒有的認真樣子,讓我難以呼吸,像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走在路上,突然糊里糊塗地掉進水裡,越掙扎就越是慌亂,越折騰就越是無力。

我緊張得嘴唇乾澀,大腦一片亂嗡嗡的空白,卻不知道江曉白下一秒會做出什麼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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