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下一看,黑漆漆的,根本見不到底。
這瀑布也不知道瀉了多少年,底下到底有多深,壓根沒法估量。
兩人試著往山腳那邊遊,越靠近山體,水下的空間反而越來越寬敞。
就在瀑布正下方,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條通道,好像能一直通到山體裡面去,而且還有水流不停地往裡灌。
玄曦和纖雪在水裡對了一眼,心領神會地一點頭,打算游進去瞧個究竟。
可還沒游出去多遠,底下突然亮起一片光,把四周的水壁照得透亮。
那一瞬間,整個水底跟白晝似的。
兩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玄曦心裡就咯噔一下,準確來說,是他體內藏著的玄夜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過去三年裡,玄夜幾乎天天泡在寒潭裡泡著,對水的瞭解可以說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打從進了這片湖,玄夜就隱隱覺得哪裡不對,這哪像是湖水,分明就是一片沼澤,又黏又稠,渾身都不舒服。
兩人繼續往前遊了一段路,那種感覺越來越明顯,水好像變成了稠糊糊的東西,每往前劃一下都得費不少力氣,而且越遊阻力越大。
剛下水那會兒,底下還是漆黑一片的,等潛到三十米左右的位置,忽然冒出一團刺眼的光芒。
他倆衝著那亮光遊了過去,奇怪的是,越靠近那片光,那種黏糊糊的阻力反倒慢慢消失了。
玄曦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來了,給纖雪打了個手勢,直接就往下扎。
纖雪心裡犯嘀咕,可又攔不住他,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一塊兒往下游。
兩人順著水流又蹚出三十多米遠,眼前豁然亮堂起來。這片漆黑的水底,居然長著一朵大得出奇的蓮花。花瓣一片片伸展開來,每一瓣都有一米來長,白得跟雪似的。正中間立著半米高的蓮蓬,上頭頂著九顆圓滾滾的蓮子。
九顆蓮子中間,擱著一顆亮得刺眼的珠子。就是這顆珠子,把這一整片黑水照得清清楚楚,給倆人指了條明路。
玄曦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二話不說,抽出亙無情那把平凡劍,腳底一蹬水,幾下就躥到蓮花跟前。他伸出右手,照著那蓮蓬就是一劍削下去。
這碗口粗的蓮蓬是天地靈寶,尋常刀劍別說砍斷,碰都碰不出一絲印子來。可這把不起眼的平凡劍,輕輕一削,就跟切豆腐似的把蓮蓬給削了下來。
玄曦壓根不清楚這蓮蓬的來頭,更想不到亙無情這把劍有啥說道。他左手一伸,穩穩把九顆蓮子和那顆明珠撈進手裡。
捧著寶貝,玄曦心裡那個美,正打算好好瞅瞅,冷不丁聽見轟隆一聲巨響。緊接著四周的湖水就跟開了鍋似的翻湧起來,黑水嘩啦啦地蔓延過來。玄曦仗著自己眼力好,在翻騰的黑水裡隱約瞧見一條孽龍,張著血盆大口,瞪著兩隻銅鈴大的眼珠子,怒氣衝衝地朝他游過來。
這條孽龍守在蓮花邊上不知道多少年了。蓮花沒熟之前它不能動,等蓮花熟了,又平白飛來顆明珠。它自己咬不斷蓮蓬不說,那明珠散發出來的氣息又讓它又饞又忌憚。
誰知道今天半路殺出個玄曦,一齣手就把蓮蓬給砍了。孽龍氣得七竅生煙,死死盯著玄曦,可又忌憚他手裡那把平凡劍。
玄曦一看這條龍,後背上冷汗刷地就下來了。他趕緊把蓮子和明珠一股腦揣進懷裡,扭頭就往回遊。一邊遊還不忘給纖雪打手勢,讓她也趕緊跑。倆人誰也不敢磨蹭,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上游。
可人類游泳的速度哪比得上孽龍啊,何況倆人都不過十來歲的小娃娃。奇怪的是那孽龍好像不急著逮他們,就在後頭逗著玩。它尾巴一甩一甩的,攪得湖水翻來覆去,倆人被水流衝得東倒西歪。
玄曦回頭瞅了一眼,發現那孽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懷裡的明珠,一步不落地跟在後頭。他琢磨著,這孽龍能準確定位他們,八成是那顆明珠在作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