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琢磨著要不要把珠子扔了，可又捨不得。正猶豫的功夫，掌心裡那顆明晃晃的珠子忽然暗了下來，沒一會兒工夫，一點光都沒了。四周的湖水也一下子變得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這下玄曦樂壞了，心裡直唸叨老天爺幫忙。他把明珠重新揣好，拉著纖雪的手，憋足了勁兒往水面上遊。
孽龍被弄瞎了眼睛，頓時暴躁得像癲狂了一樣。湖面炸開了花，大片水浪瘋狂地翻騰著，玄曦和纖雪被一股狠勁的水流給捲到了山腳下的水面。眼看纖雪的腦袋就要撞上那石壁，玄曦趕緊伸出胳膊擋了過去，緊接著就是一聲悶響，兩個人重重地砸在壁上。結果沒別的，玄曦的胳膊當場被擦開一條大口子。
鮮紅的血順著水流蔓延開去，一圈一圈地染紅了湖面。孽龍像是聞到了味兒，猛地躥出水面，瘋了一樣朝他們撲過來，那速度比剛才還要快上好幾倍。
玄曦偏頭看了纖雪一眼，咬著牙擠出幾句話：“兩個人一塊兒死，不值。班長，你捨身取個義唄！我水性比你強，逃得掉。你就當行行好，救我一命吧。”
纖雪瞪著眼，完全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可玄曦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機會，上去一股勁就把人往孽龍那邊推了過去。纖雪也不掙扎，只是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他。她做夢都想不到，玄曦能幹出這種事。把人推出去之後，玄曦自個兒一頭扎進水裡，沒命地往反方向遊。
岸上的人全看見了。有人攥著拳頭狠狠砸向空氣，有人捂著嘴說不出話，滿場都是罵玄曦貪生怕死的唾罵聲。可再罵，也沒法改變眼前這局面。
怪事來了。按照預想，孽龍該衝著被推過去的纖雪去的，結果它反倒繞過她，徑直追向遊得老遠的玄曦。這個時候的玄曦，左手攥著那顆重新發光的明珠，胳膊上的血還在一個勁兒往外淌，身後的湖水已經染紅了一大片。
孽龍追著明珠的氣味，又聞著血腥味，遊得比之前還要兇。眼瞅著快到岸邊、再差幾步就追上了，玄曦突然把左手上的明珠往天上狠狠一甩，孽龍果真跟著飛了起來，撲向那顆珠子。玄曦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腳底猛地一蹬水面借力跳起，右手提劍，朝著孽龍的右眼位置狠狠插了下去，接著迅速抽劍，連著眼珠子一起給帶了出來。左手同時穩穩接住落回來的明珠，揣進懷裡。
孽龍的皮肉硬得可怕，要憑玄曦這小孩子的力氣，哪可能捅穿？全靠手裡那把劍。說起來，這把劍有個講究，叫平凡劍。但凡握在凡人手裡，那就是一塊廢鐵；要是握在真正不平凡的人手上，立馬變成一柄神兵利器。可惜玄曦自己壓根不知道這些，更不清楚自己什麼來頭。
這一下孽龍可疼慘了。寶物沒撈著，倒賠了一隻眼睛，更憋屈的是，竟然被一個比自己小几十倍的毛頭小子給揍成這樣。
孽龍疼得栽回了湖裡來回翻滾，攪得水花四濺。玄曦瞅準空隙趕緊遊向岸邊，整個人虛脫地趴在湖邊一根探進水裡的樹杈上喘氣。孽龍翻了幾圈心裡還是不甘心，眼見玄曦要脫身，忍著劇痛騰空而起，直追到岸上。
玄曦腦子嗡的一下，差點當場尿褲子。
情急之下他摸出短劍咔嚓一聲削了根長樹枝，孽龍呼地撲過來的瞬間，他死命往前一捅——歪打正著，正紮在那畜生左眼上。
可惜樹枝到底不是鐵傢伙，只戳得孽龍嚎了一嗓子，根本沒傷到要害。
孽龍吃痛，發了瘋似的甩腦袋。玄曦一咬牙，順著樹枝往前衝，踩著那粗樹皮借力一躍而起，雙手握著平凡劍死命往龍心口扎。
他媽的，皮也太厚了。
第一劍捅進去的時候倒是見了血，可後面想補第二劍壓根沒得手。但這一下也夠孽龍喝一壺的了，疼得它滿地打滾，偏偏兩眼全瞎，連玄曦的影子都瞄不著。
玄曦抓住這空當，一把撈住龍角翻身騎上龍頭，舉起平凡劍哐哐就是一頓亂捅亂插。
孽龍這下徹底沒了脾氣，跟頭死豬似的趴在原地挨剁，腦袋很快被劈得稀巴爛。
沒撐多久，那大傢伙徹底洩了勁，轟隆一聲栽進湖裡。
玄曦也跟著一頭扎進水中，滿臉溼漉漉的血水，也分不清是孽龍的還是自己流的。好在瀑布流急，衝了兩下就乾淨了。
龍這東西，人界裡頭那就是個傳說。
孽龍擱龍族裡也不算弱雞，平時嘬個把修煉者跟玩似的。玄曦一個十歲毛孩子，半點修為都沒有，能把它幹趴下，全靠手裡那柄平凡劍鋒利得邪乎，再加上老天爺賞他一個巧字。
玄曦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連滾帶爬扒上岸，啪地扔掉劍，仰面摔在石灘上，大口大口喘氣。
剛才最後一刻，是玄夜上的身。
全靠這小子三年偷偷練了那身水下功夫，才沒被孽龍追上，還順手把龍給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