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玄夜也不是鐵打的,過了那道鬼門關,立馬又縮回身體深處去了。玄曦的魂兒醒過來了,卻連手指頭都懶得抬一下。
纖雪這時候也游回岸邊了。
因為玄曦剛才一個人跑了的緣故,壓根沒人搭理他死活,全圍到班長跟前噓寒問暖。
纖雪累得渾身發軟,但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剛才要不是玄曦故意把孽龍的注意力勾走,照她那游泳速度和反應,早就成了那畜生的點心了。
一開始她心裡也恨得咬牙,覺得這狗東西丟下自己跑路簡直不是人。
可等她看到水面上那顆發光的明珠,還有玄曦左手一路遊一路染紅湖面,她瞬間就明白了:這傢伙是拼了命在救自己。
那股怨氣唰地散了,全變成揪心和惦記。直到那小子真把孽龍給捅死了,她這顆心才撲通一聲落回肚子裡。
纖雪三言兩語跟眾人講清了玄曦的苦心,然後快步跑過去。
蹲下一看,這小子直挺挺躺著,一動都不動。她搖了搖他的肩膀,半天沒反應,又拍了拍他的臉,死活沒動靜。
她心一橫,擼起袖子,張嘴就要給他做人工呼吸。
結果她嘴剛湊過去——
玄曦噌地坐了起來,啊的一聲大叫。
纖雪差點被嚇得當場魂飛魄散。
“哎呀呀,咱大班長可真是活菩薩啊!剛才我還那麼對你,你居然肯給我做人工呼吸,這感動的勁兒上來了,我都躺不住了呢!”玄曦說話時,眼珠子就沒離開過纖雪貼身的溼衣裳,那布料都粘在曲線上了,真是一點都不遮掩。
纖雪猛地反應過來,耳根子刷地發燙,抬手就扇了他一嘴巴子,轉身跑到石頭後面換衣裳去了。
玄曦摸著臉頰,一臉懵:“這又是鬧哪樣?說我不要臉,可你離我那麼近,不看白不看啊,這我能忍得住嗎?”
謝靈芸和吳雨婷見著這熱鬧,樂顛顛地湊過來揪他耳朵,幾個人頓時鬧成一團,笑聲一陣陣飄開。
纖雪躲在石頭後頭,一邊換衣服一邊聽那邊的嬉鬧聲,心裡直犯嘀咕。這個玄曦,到底是什麼底子?一會兒賴皮一會兒認真,攪得她完全摸不著方向,索性把心思都咽回了肚裡。
等大家修整完畢,一群人圍在一起商量接下來咋整。玄曦把平凡劍還給了亙無情,又從兜裡掏出在湖底撈著的那顆九籽蓮花,掐下最飽滿的那一枚,遞到纖雪身前:“班長,這玩意兒跟你一起下水才弄到的,見者有份,你拿著吧。”
“你自個兒留著吧,我不要。”纖雪語氣淡淡的,對那玩意兒根本提不起興趣。
玄曦不樂意了,硬把蓮子往纖雪手裡塞:“不成!我雖摳門,但規矩不能破,這枚就該歸你,你甭推辭!”
纖雪推不過,只好把那顆白蓮子揣了起來。旁邊的小夥伴們也沒當回事,可誰也沒想到,就是這九顆白蓮子,往後在艱險路途上,救了他們好幾回命。
接著,眾人又開始琢磨怎麼摸進水簾洞。按理說玄曦和纖雪遊得進去,可眼下倆人跟抽乾了似的,更別提那些旱鴨子了。再說還得潛水穿過去,大家面面相覷,一個招兒都沒了。
就在這時,湖水突然暴漲,拍起一層一層的浪頭。孩子們嚇得縮成一團,玄曦嗓子眼兒直髮緊,方才跟惡龍搏命那一戰已經榨乾了他所有的膽氣和力氣,這會兒哪裡還敢再來一次?
亙無情卻默默站到纖雪前頭,鏘地拔出那口平凡短劍,一副要豁出命護著她的架勢。
這事兒壓根不算啥,一群小屁孩正死盯著湖面,渾身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似的,眼珠子都不敢亂轉。可誰成想,腳下踩著的石頭竟然自個兒動了起來,還越爬越高,直往上升。這一下可把孩子們全給炸蒙圈了,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七手八腳地就往一塊兒擠,抱成一團不敢撒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