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可是三百萬兩啊!”謝冠一想到這個數字,心疼得如同刀絞,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我一筆一筆地攢,一文一文地摳,我容易嗎我……那都是我的心血啊……”
看著他這執迷不悟的樣子,謝靈婉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這個守財奴講道理,根本行不通。
他已經被金錢徹底腐蝕了心智,分不清利弊,看不見危機。
“爸,你別跟他廢話了。”謝靈婉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與涼薄,“他想抱著錢死,咱們可不想陪葬。”
她走到謝冠面前,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賬房的鑰匙,拿來。”
謝冠像護著崽的母雞一樣,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腰間,那裡掛著一串沉甸甸的鑰匙。
“不給!那是我管的賬!你們誰也別想動!”
“哥,你以為你不給,我就沒辦法了嗎?”謝靈婉冷笑一聲,眼神里透著一股讓謝冠陌生的狠厲,“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個‘重傷’的病人,屁股都開花了,下不了床。這侯府,暫時還輪不到你說話。”
“你……謝靈婉!你反了天了!”謝冠氣急敗壞地吼道。
“我這是在救你,也是在自救。”謝靈婉不為所動,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太子已經把話說明白了,流民工程,我們謝家必須做下去。國庫不出一分錢,這筆錢,自然只能從你的小金庫裡出。”
她頓了頓,看著謝冠那張充滿絕望和不甘的臉,緩緩說出更殘忍的現實。
“從今天起,這侯府的錢,我說了算。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賬本,最好也自己燒乾淨。否則,下一次,就不是五十大板能解決的事了。”
說完,她不再看謝冠是什麼反應,直接轉身對候在門外的管家吩咐道:“去,請個鎖匠來,把大少爺院裡的書房、庫房,所有帶鎖的櫃子,全都給我撬了。”
“是,二小姐。”管家不敢多問,應聲匆匆離去。
“謝靈婉!”謝冠在身後發出杜鵑啼血般的悲鳴,“你這個敗家女!你會遭報應的!你對不起列祖列宗!”
謝靈婉腳步未停。
報應?最大的報應就是攤上你這麼個拎不清的哥哥。
謝無恆看著女兒決絕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哭得死去活來的兒子,疲憊地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手段粗暴了點,但眼下,也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全家人的性命了。
這艘搖搖欲墜的賊船,總算有人出來掌舵了。
只是這航向,是生是死,依舊是個未知數。
而此刻,床榻上的謝冠,在聽到“撬鎖”兩個字後,終於承受不住這毀滅性的打擊,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在他昏迷之前,腦海裡最後一個念頭是:完了,他的錢,他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全都要被這個敗家妹妹給敗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