柺子劉撓了撓頭,不情不願地說了。賣磚的是個篩土工,說夜裡聽見坑裡有動靜,白天下去看,看見坑壁上嵌著這塊磚,磚上刻字,他就給摳下來了。摳下來當天,他媳婦從老家打來電話,說娃病了,他覺得不吉利,五塊錢賣給了柺子劉。
他人呢?
辭工走了。前天走的。
陸離把磚推回去:這磚你打算咋辦?
賣啊。柺子劉說,崇禎年的刻字磚,收藏的行家認這個。到省城,怎麼也得兩百。
我勸你賣了。陸離說,越快越好。
柺子劉一愣:你不是說別賣嗎?
我改主意了。陸離站起來,這磚留在誰手裡,誰睡不好。你看你那兩個黑眼圈。
柺子劉下意識摸了摸眼窩,隨即反應過來:呸,我這是認床。
陸離沒跟他犟,出門了。
他不是咒柺子劉。他是想起師父書上的話:取之於墓,還之於土。這東西從城上摳下來,離了原位,就是個開口。開口對著誰,誰接著。
下午,基坑邊出了兩件小事。
頭一件,測量隊的水準儀在坑沿上架了一上午,怎麼調都調不平。師傅以為是儀器壞了,換了一臺新的,還是飄。最後是有人嘀咕了一句這地方邪,測量隊草草收了工。
第二件,周大勇養的狼狗黑子,白天還好好的,一到天黑就衝著基坑方向嗚咽,夾著尾巴,打死不肯下坑。
老苗把這兩件事也記在了小本子上,記完,在邊上寫了三個字:待解釋。
陸離看見了,沒吭聲。
他知道老苗的心思。這位苗警官的小本子上,每一項怪事後面都得有個科學的尾巴,少一條他都睡不踏實。可是陸離自己心裡的賬本是另一套:儀器飄,地下有古河道,鐵砂層,說得通;狗不肯下坑,狗鼻子靈,聞著地底的腐氣,也說得通。
條條都說得通。可條條都往一個地方指,這就說不通了。
夜裡,陸離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陣砸門聲驚醒。
開門,柺子劉站在門外,鴨舌帽都沒戴,頭髮支稜著,臉白得像紙。
老弟。他聲音壓得極低,嗓子發緊,那塊磚,它自己響了。
陸離讓他進來,關門。
柺子劉把那紅布包擱在桌上,手抖著開啟。半塊青磚,安安靜靜躺在紅布上,啥動靜沒有。
剛才,就在我枕頭邊上,嗡嗡地響。柺子劉嚥了口唾沫,跟坑裡那個聲,一個調。我把它擱桌上,它還響。我拿被子蒙,它還響。老弟,我劉三走南闖北,沒怕過啥。這玩意兒,它不講理啊。
陸離盯著那塊磚,伸出手,懸在磚面上方,沒碰。
屋裡很靜。他能感覺到,掌心下方一寸的地方,有一層極細極細的麻,像蚊子振翅,貼著皮膚。
磚在響。不響出聲,可它在響。
劉三。陸離把手收回來,你之前說,收這磚花了五塊。
。塊五
?多值它在現
?賣能不磚這……說是你:了白更臉,麼什了白明然忽,他著看劉子柺
。你是頭源,頭源找家行,家行找得還頭回,了好不睡家人。了口開的家人是就它,去出賣你可,說離陸。賣能
?辦咋那
。久很了看磚塊那著盯,下坐邊桌在離陸
。去兒哪回嵌,的摳兒哪從。去回還它把,說他。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