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棺材的!老栓叔的嗓門炸雷一樣,今兒誰點這把火,明兒我給他打棺材,不要錢!
人群讓開一條道。
馬仙姑眯著眼打量這倆不速之客:哪兒來的?
陸離上前一步,拱手:南陽,陸離。吃陰陽飯的。
陰陽飯?馬仙姑冷笑,哪個山頭的?師父是誰?法碟呢?
沒山頭,沒法碟。陸離笑眯眯的,就一雙眼睛。仙姑,我問一句,你說這媳婦是狐,憑的啥?
憑她夜夜起身去後山!憑她嫁過來半年,村裡黃鼬成群!憑她一笑,男人家丟了魂!
夜夜起身,是夢遊症,衛生所能看。黃鼬成群,是今年退耕還草,野物多了。陸離掰著指頭,至於笑……仙姑,愛笑也犯法?
妖言!馬仙姑把桃木杖頓得山響,她那笑,跟尋常婦人一樣嗎?大喜的日子她笑,捱打捱罵她也笑!尋常人有這麼笑的?
照你這麼說,彌勒佛第一個該燒。
人群裡有人沒繃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
馬仙姑被噎了一下,隨即把桃木杖一頓:牙尖嘴利!老身行道四十年,火眼金睛!她要不是狐,你敢讓她當眾現形嗎?
現形好辦。陸離說,不過仙姑,現形之前,容我先跟這媳婦說兩句話。
他走向杏兒。
兩個壯勞力攔著,常寡婦死死盯著他。陸離在離杏兒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近看,這姑娘二十出頭,眉眼乾淨,散著的頭髮上還沾著祠堂地上的草屑。她被綁了兩天,手腕上全是勒痕。
她看見陸離,笑了。
眼睛亮亮的,像見著了什麼稀罕物。
先生。她開口,聲音清清脆脆,你身上有桃花味。
陸離一愣。
杏花味的胰子,他今早確實用過,阿秀硬塞給他的,說他一身煙油子味。可隔著三步遠,又是在河灘的風口裡,這味道,他自己都聞不著。
先生。杏兒又說,還是笑,你別怕。我不怪她。
她說的是常寡婦。一個被綁著等燒的人,說不怪要燒她的人。
陸離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天傍晚的河灘上,最瘮人的不是柴堆。
是這個笑。
風就是那時候起的。
起得毫無徵兆。河灘上的沙土打著旋,火把湊到柴堆上,剛一挨,噗,滅了。馬仙姑換了個方向,再點,又滅。第三次,火把上的松油都滴到了手上,她甩著手,臉色比鍋底還黑。
時辰不合。她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改明晚戌時。
。家仇的事好了攪個一著盯像,離陸著盯死死,沒地原在站婦寡常。半大了散聲一的哄群人
。手拱了拱,目的著迎離陸
。婦媳這看看先我容,前之晚明,說他。子嬸家常
?啥看
。了來回不收就去下燒,火把這你,子嬸,是不一萬。你攔不我,是一萬,說離陸。狐是不是底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