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詭事事件簿》第76章 河聲(1)

作者:七三不是岐山·9天前

第二天白天,老高領著他們在碼頭轉了一圈。

三岔河口白天是個熱鬧地界,賣魚的,修船的,拉貨的,人擠人。老高邊走邊說,把碼頭的底細抖了個乾淨。

天津這地界,是漕運喂大的。老高說,打明朝起,南方的糧船,一條一條,從運河上來,到三岔河口卸貨,再往北京送。三岔河口是天津的祖宗,也是天津的墳地。

咋說?

漕工苦啊。老高說,拉縴的,扛包的,撐篙的,一年到頭在水上討命。船翻的,掉河裡的,累死病死的,數不清。老輩人講,三岔河口的水底下,鋪著一層人。誰家男人下河沒回來,家屬就在河邊燒一刀紙,喊兩聲名字。喊得多了,河就記住了。

河記住了?

記住了。老高說,所以夜裡有號子聲。那是河在喊人。喊的都是它記住的名字。

柺子劉在旁邊咳嗽一聲:師父,您這說法,聽著瘮人。

瘮人的還在後頭。老高說,你們知道望海樓吧?

知道。陸離說,教堂,天津的老地標。

那年教案的事,你們知道不?老高說,光緒年間,望海樓出了教案,官府抓人頂罪,砍了十六個。十六個人裡頭,大半是碼頭上扛活的。砍完頭,屍首不讓收,扔進了海河。

扔進了海河?

扔了。老高說,打那以後,碼頭上夜裡就有號子聲。老輩人說,是那十六個人,砍了頭,魂魄沒處去,就順著河水漂,漂到哪兒,喊到哪兒。喊的是:我是碼頭上的人,碼頭上的人,得有個收屍的。

那後來呢?

後來官府為了安撫,修了座小廟,就是現在碼頭邊那座河神廟,年年祭。老高說,可廟修了,號子聲也沒斷。你問老輩人,老輩人就說,那是十六個冤魂,心結沒解開。廟能蓋住鬼,蓋不住冤。

陸離在河神廟前站了一會兒。廟小,香火淡,供的是個黑臉的河神,神像的臉,被煙燻得看不清五官。

從河神廟出來,陸離問:老高叔,那倆淹死的人,落水前,都在哪兒喝過酒?

老高一愣:你咋知道他們喝過酒?

冬天碼頭邊上,倆人都是晚上落的水,身上沒穿厚襖。陸離說,喝酒驅寒,喝完迷糊,走到河邊,腳下一滑,人就沒影了。警察說是抽筋,我聽著,倒像是喝多了。

劉二那天晚上,是在河聲居喝的酒。老高說,他婆娘說的。撈鞋那個,叫大趙,也是傍晚在河聲居門口,喝了兩盅才走的。

河聲居?

碼頭邊上的小酒館。老高說,掌櫃的姓魯,魯禿子。他爹是收屍的,當年官府不讓收那十六個人,他爹偷偷收了幾具,埋在後山。後來魯家就在碼頭上開了這家酒館,說是一邊賣酒,一邊給河裡的冤魂燒紙。老輩人講,魯家是碼頭上的守河人,河神認他們家的香火。

陸離沒接話。他望了一眼碼頭邊那間掛著紅幌子的小酒館,轉身走了。

下午,陸離讓柺子劉去查兩件事。一是劉二和大趙的死,有沒有苦主鬧過;二是河聲居的酒,都是打哪兒進的。

柺子劉在碼頭混過,人頭熟,跑了一下午,回來報賬:劉二和大趙,都是碼頭倉庫的夜班扛活的。倆人死前半個月,都在倉庫那邊加過夜班,說是運一批,半夜來的船,不讓見人,搬了一宿。

水貨?

走私的唄。柺子劉說,碼頭倉庫,孫老闆管著。孫老闆這人心黑,專吃碼頭的黑錢。我打聽了,劉二和大趙,都跟孫老闆鬧過工錢,一個說要捅出去,一個說要告到上頭

然後倆人就都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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