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記湘菜館開在京都一中後門那條巷子裡,位置有點偏,車開不進去。
季詩情把車停在路邊,踩著暮色往裡走。
這家店開了十多年了。老闆姓石,老闆娘姓什麼沒人記得,大夥兒統一喊“石嬸”。
高中時他們五個隔三差五就來這兒吃。
那會兒這裡還是個小館子,這幾年賺了錢,整個鋪面擴了兩倍,連包房都有了。
她以為京野會挑個五星級酒店或者什麼高檔私房菜館,畢竟那傢伙現在頂著“北美新財閥”的頭銜回國,多少有點衣錦還鄉的派頭。沒想到他選了這個老地方。
石嬸見她來了樂呵呵地往樓上指:“詩情來啦,你同學早到了,二樓最裡頭那間,快上去吧。”
季詩情點點頭,踩著樓梯往上走。
最裡頭那間包房門關著,門縫裡透出暖黃的燈光。季詩情伸手推門——
“天靈靈,地靈靈,季小姐閃耀降臨!”
“天有情,地有情,熱烈歡迎季詩情!”
七八個穿黑西裝戴墨鏡的男人齊刷刷鞠躬喊了一嗓子,聲浪差點把房頂掀了。
還沒等季詩情反應過來,下一秒——砰!砰!砰!
七八個禮花筒同時炸開,彩色的亮片紙屑噴了她滿身,隨後他們便瀟灑地離開了包房。
季詩情想也沒想就知道是誰的餿主意:“京!!、野!!”
她抬眸,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的京野。
主要還是太扎眼了,染了一頭紅毛,穿了件黑色夾克,整個人往那兒一靠,痞得跟高中時候翻牆逃課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伸手把頭頂上那片金燦燦的亮片薅下來,對著京野彈了過去:“你是不是有病?”
“我這不是怕季大小姐覺得我這頓飯沒排面嗎?怎麼樣,這陣仗,夠不夠賞臉?”
“賞臉?”季詩情踩著滿地的彩紙屑走進包間,在他旁邊坐下,抓起桌上的餐巾紙擦手,“我賞你兩巴掌你要不要?”
“要啊,你想打,我接著。”
“滾。”季詩情瞪著他那顆紅毛腦袋:“你這頭髮什麼情況,哪個託尼老師跟你這麼大仇?”
京野湊近她:“好看麼。這色叫‘野狗紅“,為了見你專門染的。”
季詩情幽幽道:“下次再染個‘小貓綠’,剛好湊對紅綠燈。”
京野聞言,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整個人朝她這邊傾斜過來,嘖了一聲:“季詩情,你這人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半點浪漫都不懂呢?”
向葵在旁邊偷笑:“我說你倆還真是,一見面這嘴就停不下來。怪不得滅絕師太當年說你倆是‘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得倆能把教室掀了。”
曾昊運適時笑著接話:“何止啊,我坐他倆後桌三年,那叫一個遭殃,從早自習能嘮到晚自習,我愣是聽了三年免費相聲。”
季詩情轉頭看向他:“好運,你說清楚,誰跟他從早嘮到晚了?明明是他單方面撩閒,我那是忍無可忍才回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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