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沉默了兩秒，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一點意外和饒有興致的意味：“小公主還挺有脾氣。”
季詩情聽了這話，原本壓著的情緒像是被人捅破了一層窗紙。
她忽地一下撐起上半身，伸手“啪”地按亮了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也照亮了她那張還帶著一點惱意的臉。
“周宥資，我為什麼不能是你的特例？”
“你問題太多了。”他說。
她坐在燈光裡看著他，那張臉依舊和以前一樣，疏離、冷淡，像是那個溫存的夜晚從未發生過。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眼眶微微發酸，可他還是不願意給她一個溫軟的解釋。
她猛地站起來，背對著他，開始換衣服：“既然當不了你的特例，那我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吧。”
他拽住她的手腕：“我給你的還不夠多麼？”
她沉默了幾秒，輕輕掙了一下手腕。
“周宥資，你給的那些，季家也給得起。”
“季詩情，當我的特例，會很危險。”
“我只是邀請你來參加我的訪談罷了，一期節目，四十分鐘，坐那兒聊幾句天，能有什麼危險？”
“還是說，周總您永遠都是這麼高高在上？”
“季詩情，別激我，我不吃這套。”
她帶著一種被反覆拒絕之後終於放棄了的疲憊：“周總，您還真是，冷酷無情。”
說完她轉身離開。
他也沒有挽留。
西岸半島很大，深秋的風從江面上鋪過來，帶著潮溼的涼意。
她在附近找了張長椅坐下，風從樹梢間穿過，帶著落葉擦過地面的細響。
她縮了縮肩膀，有些冷。
夜很深了，周圍幾乎沒有人，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落葉上，孤單地鋪了一地。
她坐在那裡，安靜地吹著風，任由那些複雜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又退回去，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她想，也許她真的不該要求那麼多。
可那個念頭剛浮上來，就被另一股更倔強的力量壓了下去。
她憑什麼不能要求。她是他未婚妻，她把自己交給了他，憑什麼不能是特例。
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深夜1點45分。
她來了西岸半島三年多，卻從未在凌晨時分坐在長椅上看過這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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