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周家便對外宣佈了訂婚宴定在1月15日的訊息。
有人道喜有人打聽,有人連夜翻起了兩家過去的淵源。
而季詩情沒有太多時間一一應付這些。
12月的凜冬來得很快,京都的銀杏早就落盡,街邊的梧桐只剩光禿禿的枝幹,她一半時間用來籌備訂婚的瑣碎事宜,另一半時間撲在工作上。
和向葵他們見面的次數,從每週幾次變成了一週一次,再變成偶爾在群裡回一句訊息。
京野的分公司手續雖然過了,但聽說星海大廈的原房東臨時漲了租金,京野不同意,掰扯合同的時候才發現底下員工籤合同時有漏洞,於是便和房東打起了官司,分公司也面臨著搬遷。
季明哲帶著蔣森回國後,見過安琴一次。兩人沒有捅破彼此的關係,安琴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季詩情也沒戳破,只當蔣森是季明哲在美國認識的朋友,回國順便一起過來看看。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著,直到季明哲和蔣森回美國的前一天,蔣森出了車禍。
蔣森是在過馬路時被一輛重型貨卡撞死的,人當場就沒了。
司機酒駕,當場認罪。
她到醫院的時候,季明哲正坐在搶救室門外的長椅上,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走過去,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聲音很輕:“節哀。”
季明哲肩膀在她的掌心裡輕輕抖了一下,又安靜了下去,像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蔣森死得太突然,誰都沒有準備。
周家並未出面,醫生聯絡不上親屬,蔣森的後事全是由季明哲一手操辦的。
下葬那天是個陰天,風很大,京郊的墓地沒什麼人。
墓穴是季明哲自己挑的,一塊朝南的坡地,視野開闊,能看到遠處連綿的山脊。
蔣森被葬在了京都墓地。
季詩情一直以為,後來那些接踵而至的悲慘,是從訂婚宴那天開始的。
可後來她一個人坐在窗邊細想,才慢慢意識到,其實從蔣森死的那天,那場蝴蝶效應就已經開始了。
只是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那道風會吹向哪裡,會捲走誰,又會把誰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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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
京都掛上了一層聖誕氛圍,街邊的櫥窗裡亮起了暖黃色的燈,行道樹上纏著一圈圈細碎的白光。
西岸半島的別墅裡,周宥資也買了一棵聖誕樹,放在客廳靠窗的位置,樹上掛了些銀白色的小球和一串暖色小燈,是王姨幫忙佈置的,不算特別熱鬧,但也算應了個景。
茶几上放著一個包好的禮物盒,緞帶系得整整齊齊,是周宥資給季詩情準備的聖誕禮物。
季詩情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熱可可,目光落在聖誕樹那串小燈上,沒有太多過節的心思。
周宥資把聖誕樹的彩燈開啟:“你弟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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