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壯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李懷德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車開了沒幾分鐘就到了。李懷德住的是廠區附近的小洋樓，獨門獨院，周圍種著一排法國梧桐，環境很是清幽。
李懷德掏鑰匙開了門，朝屋裡喊了一聲：“老王，我回來了！”
一箇中年美婦從客廳裡走出來。西十出頭的年紀，但保養得極好，穿著一身素色的白裙，氣質溫婉中帶著幾分疏離。
李懷德側身讓出孫大壯，介紹道：“這是我愛人王梅。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孫大壯，咱們廠新上任的保衛科科長。大壯啊，你叫王姨就行。”
孫大壯趕緊上前一步，把手裡那個布袋子遞過去，微微欠了欠身：“王姨您好，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帶了點小禮物。”
王梅接過布袋子的同時，目光在袋子上掃了一眼，普普通通的灰布袋子，一看就不像裝了值錢東西的樣子。
她又打量了孫大壯一眼，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進來吧。不用換鞋。”
拿著那個破口袋，隨手就放在了門口的桌子上，想來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孫大壯看在眼裡，面色不變，跟著李懷德進了客廳。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來，李懷德笑著說：“大壯啊，你還帶什麼禮物，太客氣了。”
孫大壯擺了擺手：“應該的，一點心意嘛。”
“一點心意嘛。”孫大壯也笑著回應，目光不經意地打量了一下客廳的陳設。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壺，客廳裡還擺著一臺電視機。這配置，放在這個年代，絕對是頂級了。
王梅進了廚房，很快就把菜端了上來。
蔥燒海參。黃燜魚翅。乾燒巖鯉。清燉獅子頭。什錦豆腐。西葷兩素，滿桌子鋪開，香氣在餐廳裡瀰漫開來。
孫大壯看著這一桌子菜，心裡忍不住咋舌。
這可是災年啊。外頭多少人連黑麵餅子都吃不上，賈家那幫人餓得都快成死狗了。
果然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是王姨的手藝？”孫大壯吸了吸鼻子，滿臉讚歎，“真香啊！我看不比外面的名廚差。”
李懷德哈哈大笑，十分受用：“你小子鼻子還挺靈的！還真讓你說著了，今天這頓，是我專門請王義均來家裡做的！”
孫大壯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那我今天可太有口福了！這些菜我見都沒見過，更別說吃了。”
李懷德靠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一絲自得的神色：“大壯啊，我這人就這一個愛好，愛吃。這些食材，也是我求爺爺告奶奶才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今天高興，就圖一樂！”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
“爸，媽，我回來了！”
李懷德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孫大壯只感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李懷德從椅子上彈起來，用跟他年紀完全不相符的速度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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