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壯出了小黑屋，穿過走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門，他愣了一下。
辦公室寬敞明亮，窗戶擦得透亮。
辦公桌是新的，椅子是皮的，桌上擺著一臺電話機，旁邊整整齊齊碼著幾摞資料夾。
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櫃子，窗臺上還擱了一盆綠蘿，葉子青翠欲滴，顯然是剛擺上的。
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收拾過了。
孫大壯拉開椅子坐下，屁股還沒坐熱，門就被敲響了。
“進來。”
一個西十來歲的幹部推門進來，臉上堆著笑：“孫科長，我是保衛科副科長洪大寶。來跟您彙報一下工作。”
孫大壯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說吧。”
洪大寶還沒開口，門又被敲響了。陸陸續續又進來三西個人，都是保衛科的大小幹部。
幾個人站成一排，挨個彙報工作。案件管理、巡邏安排、槍械保管、人員考核……每個人說起來都頭頭是道，但孫大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緩緩從幾個人臉上慢慢掃過去。
每個人跟他眼神對上的一瞬間，都下意識地躲了一下。有兩個人額頭上甚至隱隱冒出了汗。
一個個站在那兒，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新科長拿他們開刀。
畢竟這位新來的科長，昨天可是一個人一把槍，把他們整個保衛科堵在走廊裡，一槍一個，打得他們連頭都不敢冒。
孫科長。
不，那個時候還是孫大壯，站在李懷德辦公室門口，叼著煙，槍口冒著青煙的樣子，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孫大壯把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來，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我這人很簡單。好好幹活，什麼事都沒有。誰要是給我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楊衛國就是你們的榜樣。他還在裡面等著挨槍子呢。”
幾個人臉色一白，連連點頭，發誓表忠心的話此起彼伏。
孫大壯擺了擺手：“行了，都出去吧。”
幾個人魚貫而出，最後一個出門的還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孫大壯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嘴角慢慢浮出一絲笑意。
別說，這種感覺真他媽的爽。
難怪上輩子那些大老闆都說喜歡上班，誰不喜歡呢？
上班就被人捧著供著，點頭哈腰地伺候著，在外面哪有這個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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