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樓梯，一步一步從二樓下來。
皮靴踩在鐵板上的沉悶聲，在巨大的廠房轟鳴中依然清晰可聞。
雷戰和另一名老兵站在兩側，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隨侍左右。
兩人的目光殺氣騰騰，彷彿要將面前的王亞楠生吞活剝。
冷風掠過，王亞楠甚至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這哪是什麼地方，這分明是一座軍事壁壘！
趙軍走到王亞楠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
趙軍伸手，輕輕拍了拍王亞楠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又帶著一絲警告：“王先生，我是趙軍，王先生，這一次，你要想明白，既然來就來了。”
王亞楠那張臉，比哭還難看。
“廢話少說，樣品，我們籤合同了！”王亞楠強撐著說。
“不急，我們先去看一看。”趙軍轉身，長腿邁開，直接向車間走去。
王亞楠咬牙，只能帶著史密斯，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趙軍推開車間沉重的鐵門。
高聳的傳送帶瞬間映入眼簾，傳輸帶上正飛速運轉，從上面翻滾而下的藍黃相間的蘑菇，正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王亞楠看著眼前的一切，以及那些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工人，一字一句地說。
他幾乎要咬碎了牙。在七八十年代，這已經是能讓所有同行都望塵莫及的頂級加工工藝了。
看到王亞楠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趙軍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王先生，如果您覺得價格高，那咱們就不談了，我送您出去。”
一聽這話，王亞楠急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拉住趙軍。
“趙先生，別……別急！這價格，咱們好商量！好商量！”
趙軍停住腳步，冷冷道：“那你出多少？”
王亞楠狠狠心，咬牙道：“十二塊！一盒十二塊，這已經是天價了！”
趙軍皺了皺眉，淡淡說道：“剛才有人出價十塊，我都沒答應。你出十二塊，就想拿下兩萬盒的量？”
趙軍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直接走向大門。
“趙先生！”王亞楠急了，緊跑兩步追上他，“十五，十五塊！不能再高了！”
趙軍停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史密斯先生之前親自給的報價是十八塊，我給你二十塊的優惠，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王亞楠臉色慘白。他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趙軍最後看了他一眼，語氣沉穩地補充道：“二十塊一盒，我們馬上籤合同。簽完，你就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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