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手伸進後腰,有人抄起了靠在牆上的斧頭柄。腳步聲從倉庫門口傳來,剛才守門的兩個漢子也走了進來,把唯一的出口堵死了。
老煙槍把煙槍擱在桌沿上,身子往前一傾,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睛裡的溫度冷了下來。
“小夥子,你一個人,還帶著傷。這些東西你拿不走,也賣不出去。我給你兩百塊,是買你一條命。識相的,拿錢走人。不識相——”
他頓了頓。
“東西照樣留下,你人走不了。”
徐磊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張虎皮。
又抬起頭,看著老煙槍。
“虎皮一張,品相完美,市場價七百塊。虎骨四根,關節完好,至少兩百塊。虎膽一顆,新鮮未乾,三百塊有價無市。虎鞭一根,帶蛋,兩百塊。”
他的聲音不高,不急,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總價一千四。你出兩百,連張虎皮都買不起。老把頭,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山那頭都聽見了。”
老煙槍嘴裡的煙槍停住了。沉香木在煙鍋裡滋滋地燒,白煙從他嘴角溢位來,模糊了他半張臉。
徐磊說完,把虎膽重新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裡。
虎鞭虎蛋也用布裹好塞回麻袋。
四根虎腿骨一根一根摞好。
最後是虎皮,他雙手提著虎皮邊緣,從頭到尾捲成筒,動作不快不慢。
“不賣了。”
身後傳來斧頭柄砸地的聲音。
光頭壯漢從樑柱上抄起一把開山斧,斧刃在馬燈下反射出一片寒光。虎背熊腰,脖子比徐磊的大腿還粗,光頭上橫著一條蜈蚣似的舊疤。他往前跨了一步,斧頭在手裡轉了半圈,掄起來劈向徐磊的後腦勺。
斧刃破空的風聲尖銳刺耳。倉庫裡幾個膽小的倒爺嚇得閉上了眼,縮到牆角,抱著頭不敢看。
徐磊沒有轉身,沒有回頭。他只是往左滑了半步,身體矮下去,開山斧貼著他的耳廓劈空,斧刃砍進水泥地面,迸出一片火星,碎石飛濺打在他的褲腿上。
光頭壯漢還沒來得及收斧,徐磊的左手已經搭上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緊,藥效改造過的指骨爆發出驚人的力道,虎口像鐵鉗一樣咬死腕關節。
咔嚓。
腕骨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倉庫裡格外清脆。不是骨裂,是骨頭被捏成了好幾塊碎片,碎骨碴扎進肉裡的那種悶響。
光頭壯漢發出一聲慘叫,開山斧從手裡脫落。徐磊右手接住斧柄,反手一掄,斧頭脫手飛出。開山斧在空中翻了兩個圈,擦著光頭壯漢的耳朵釘進了身後的木頭樑柱。斧刃入木三分,離他的耳朵只差一根手指的距離。
光頭壯漢癱軟在地,抱著碎成渣的手腕在地上打滾,慘叫聲漸漸變成了嗚咽。
剩下幾個打手全部僵在原地,有人手裡的斧頭柄還舉在半空,有人摸在後腰的手抽不出來,所有人都看著那柄釘進樑柱的開山斧,斧刃還在微微顫動。
徐磊站直身體,從背上摘下雙管獵槍。拉開槍膛檢查了一下,兩顆獨頭彈安安靜靜地躺在彈倉裡。他合上槍膛,槍口抬起,跨過辦公桌,把槍管直接頂在老煙槍的額頭上。冰冷的槍口抵在眉心,槍油的味道鑽進老煙槍的鼻孔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