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奎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李寶玉往前逼了一步,下巴微微仰起,居高臨下地盯著許三奎。
“你剛才說什麼?拿大主任壓我?拿我爹壓我?你一個小小的治安小隊長,誰給你的膽子?”
許三奎張了張嘴。
“現在是嚴打期間……”
“嚴打?”李寶玉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嚴打打的就是許大富這種調戲婦女的流氓!我問你,許大富在街上調戲人家新媳婦的時候,你這個治安小隊長在哪兒?你的人又在哪兒?你們是來抓流氓的,還是來給流氓撐腰的?”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許三奎的鼻子上。
“許大富在縣城裡橫行霸道不是一天兩天了。欺男霸女,打架鬥毆,哪一樁哪一件你不知道?你管過嗎?你抓過嗎?你他孃的還給他當保護傘!許三奎,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許三奎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後的糾察隊員全都低下了頭,有人悄悄把警棍藏到了身後。
李寶玉轉過身,走到許大富面前蹲下來。許大富蜷在地上,滿臉是血,看見李寶玉蹲下來,嚇得往後縮了縮。
李寶玉看著他,語氣忽然變得很平靜。
“許大富,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個選擇,你咬死了是徐磊踢的你。那咱們就從頭查。你當街調戲婦女,糾察隊包庇流氓,許三奎槍指無辜群眾。這些事,我一樣一樣跟你算。流氓罪加上包庇罪,夠你吃槍子的。”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個選擇,你自己走路不小心,在供銷社門口摔了一跤,磕掉了牙,摔傷了褲襠。跟別人沒關係。這樣的話,你雖然殘了,但不用坐牢。你叔許三奎也保得住這身皮。”
他把兩根手指收回,拍了拍許大富的臉。
“我數到三。一。二。”
許大富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劈了。
“自己摔的!我自己摔的!跟別人沒關係!”
李寶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圍觀的人群攤了攤手。
“都聽見了吧?他自己說的,自己摔的。”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
挑雞蛋的老漢不知什麼時候又溜回來了,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往裡看,笑得假牙都快掉了。供銷社那個燙頭髮的女售貨員重新打開了玻璃門,趴在門框上看熱鬧,笑得直拍大腿。蹲在牆頭的兩個半大小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只有許三奎站在旁邊,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來。
李寶玉轉過身,朝徐磊擠了一下眼睛。
徐磊沒說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許三奎深吸一口氣,朝身後的糾察隊員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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