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煙槍把銅煙槍從嘴裡拿下來,在桌沿上磕了磕菸灰。沉香木的灰燼落在水泥地上,燒出一小片焦黑的痕跡。
“拿出來看看。”
徐磊彎腰解開麻袋口,雙手抓住麻袋底部用力一抖。
整張虎皮從麻袋裡滑出來,在水泥地上鋪開。
兩米多長的金黃色皮毛在金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虎頭上的黑色王字斑紋清晰分明。
從虎頭到虎尾,從脊背到肚皮,整張虎皮沒有一絲破損,沒有一處脫毛,四個虎爪的皮毛完整保留,連虎耳根部的軟骨都完好無損。
然後他把四根虎腿骨從麻袋裡抽出來,並排放在虎皮上。
根都有他手臂那麼長,關節處的骨臼完好無損,骨頭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筋膜。
接著他掏出一個油紙包,開啟,墨綠色的虎膽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比鵝蛋還大,表面的血絲還沒幹透。
最後一尺多長的虎鞭,連著兩顆被黑虎咬爛的虎蛋,並排放在虎皮上,在旁邊的舊報紙上攤開,一股濃烈的雄性氣味衝出來。
整個倉庫安靜了。
剛才還在低聲交談的十幾個倒爺全部閉上了嘴。
交易的聲音像是被人一刀切斷了,只剩下頂上那兩盞馬燈嘶嘶的響聲。
角落裡驗鹿茸的漢子手裡的鹿茸掉在了地上。
賣白砂糖的胖子嘴巴張著合不上。
幾個蹲在牆角抽菸的漢子同時站了起來,目光齊刷刷地釘在虎皮上。有人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在長白山的獵戶圈子裡,虎皮是傳說級別的貨。
普通的趕山人一輩子能打到一頭野豬就算本事了,能打到老虎的,十年出不了一個。
而眼前這張虎皮,品相之完美,連老皮貨商都不一定見過。
老煙槍的煙槍停在嘴邊。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不是貪婪,是獵人認出了獵物的那種光。
“長白山坐地炮。正宗野生東北虎,不是老毛子那邊流過來的西伯利亞虎。雄性,壯年,四五百斤的大貨,老子二十年沒摸過品相這麼好的虎皮了。上一次見這種貨,還是小鬼子投降那年,一個老炮手從老林子裡扛出來的。怎麼打的?”
“用刀捅的。”
老煙槍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不是那種笑裡藏刀的笑,是一個老獵人對另一個獵人的認可。
“好膽量。”
他把手從虎皮上收回來,重新叼起煙槍,往椅背上一靠。那雙精明的眼睛在煙霧後面閃爍了幾下,掃了一眼徐磊身上的傷,掃了一眼他空蕩蕩的身後,掃了一眼倉庫的門口。
他吐出一口白煙,慢悠悠地開口。
“兩百塊。東西留下,你走人。”
話音剛落,倉庫角落裡同時站起來五六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