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破綻百出】
血蔓延過來，紅嗤嗤的惹眼。卿巧巧下意識後退，身體失重般一屁股坐到床上。
她驚魂未定，冒了一額頭的汗，胸脯劇烈起伏。
臉上冷冰冰，一抹才發現是淚。
她胡亂擦去淚水，忽然起身，“我該去做飯了。”
她去廚房舀米淘米，灶上架火燒飯，一把把乾柴送進去，看著灶膛內通紅躍動的火苗，卿巧巧沒有同往常一樣覺得熱，而是覺得溫暖。
火光暖融融炙烤著她，把她的臉烤做一團紅，像醉後的酡紅。
柴把手弄髒了，她下意識地去圍裙上抹，才發現沒系圍裙。趕回屋裡取圍裙，看到地上一動不動的屍體，一下子怔住了。
她撫了撫頭髮，像是茫然無措的模樣，不知道地上為何躺著個死人，身子急墜下去，腿軟地攤在地上。直到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她才意識到自己殺了人。
不是噩夢，不是幻覺，她真的殺了人。
她捧著臉嗚嗚哭了一陣兒，剎那間天翻地覆，她手足無措。
漏刻聲聲相催，周彥青眼看就要家來了。
卿巧巧擦乾眼淚，勉強振作起來。眼下第一要緊的不能給周彥青發現屍體，不能叫他發現蛛絲馬跡。對，她得清理現場。
出去打一盆水，著手擦拭地上的血跡。
血漿子又腥又粘，燻得她直想吐，她什麼也顧不上，一個勁兒地擦拭。血一盆盆地染紅，顏色卻是漸次變淺，直至抹布投水裡，清亮亮的不見紅了，她才停止手上的動作。轉頭箱子裡翻出一塊用舊的布，將蔣竹山纏裹了，塞到床底下。
做完這一切，轉頭看見帶血的棒槌，兀自心驚肉跳，猛地拽過來擦拭，動作力道之大，重複次數之多，若是個活物都能給擦禿嚕皮了。
由棒槌聯想到它物，她仔細檢查房間，看看有沒有血跡濺到了其他地方。很好，沒有，屋子裡很乾淨。周彥青不會發現。她又去鏡子前照了照姿容，她實在糟糕。髮髻散亂，衣衫凌亂，臉上的巴掌印，脖子上的兩道青紫的掐痕，赫然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事。
她翻開衣籠，揀過帶領子的衣裳換上，髮髻也重新綰過。又打過一盆深井水，手巾蘸溼冷敷在臉上，好歹消了些腫，看著不明顯了。
一切馬腳處理乾淨，周彥青也回來了。
卿巧巧站在門口迎他，隨他一起回屋。又打了一盆清水給他淨手，等他淨完手趕緊遞上擦手巾。
周彥青詫異，“你今個兒怎麼了？”
卿巧巧精神緊張，“我怎麼了？”
“很殷勤。”
卿巧巧道：“我伺候你還伺候出錯了？”
周彥青沒接話。
“一會兒還回衙門嗎？”卿巧巧小心翼翼問。
“不回。”
卿巧巧眸光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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