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幕遮》【22.長舌婦】(1)

【22.長舌婦】

大街上冷孤丁出現一具被打死的男屍，卿巧巧不上街則已，一上街發現街坊四鄰全在議論。

有人親眼目睹，傳的一板一眼。死者的相貌、衣著，一個細節不漏，全給描繪出來。

大家按圖索驥，看看有沒有對應上的，發現記憶中並沒有這樣一個人。官府傳出來的訊息也是屍體至今無人認領，也沒有哪家報失蹤，街坊們猜測這個人大約不是本坊的，或者乾脆是個外鄉人。

一條條正戳在卿巧巧的心病上。婦人手上搖著葵扇，佯裝遛彎，實則偷偷走到崇明坊的枯井旁，檢視屍體還在不在。

枯井位置偏僻，人跡罕至。卿巧巧踅到那裡，佯裝不經意往下一瞭，心臟瞬間漏了一拍。只見井下倒影婆娑，水平如鏡，別說人屍，連條死貓死狗的影子也看不見。

卿巧巧又佯裝不經意，往井下扔了根棍子。棍子斜插水裡，由高度判斷，井水堪堪沒到大腿根。

這麼淺的水，假如有個人，會看不見？

卿巧巧心裡直打鼓，幾乎斷定無疑，碧雞坊發現的屍體就是蔣竹山。只是她明明把蔣竹山仍進了井裡，他怎的就隔著一條街跑回了碧雞坊？見了鬼了不成？

卿巧巧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低罵一嘴：賊殺才，死了也不叫老孃安生。

家去時遇上吳嬸子手上抓著口袋出來買米，卿巧巧剛好也要買些綠豆，索性跟她一處去了。

“嫂子聽沒聽說馬尾街無名屍體的事，真是怪嚇人的。”

“誰說不是，現如今這世道太不太平了。玉尺巷李寡婦的案子還沒結，又出了這種案子，還發生在家門口，想到兇手可能就藏在咱們坊裡，沒的叫人心頭突突的。”

“誰說不是。”卿巧巧附和一句。

“這一來長霄和你們家彥青又有的忙活了，上頭是一個催逼著一個，到最後擔子全壓在了他們底層小衙役身上。”

“彥青兩日沒在家裡過夜了，熬的眼圈都黑了。”

吳嬸子道：“那你晚上還不得燒頓好的給你男人補補。”

卿巧巧笑，“說的是嘞，我還琢磨晚上吃什麼呢。”

兩人先到的六陳鋪，吳嬸子問粳米多少錢一斗，老闆說：“二十文。”

卿巧巧說：“我前陣子買還是十八文。”

吳嬸子說：“小孩兒雞巴漸漸長，如今這米一天一個價，也不叫人吃飯了。”

卿巧巧陪吳嬸又逛了幾家，好歹買到了十九文錢一斗的粳米。卿巧巧也買了一斗綠豆。天氣炎熱，無論是攤煎餅還是煮綠豆湯都少不了它。

買完糧食，卿巧巧叫吳嬸子等她須臾，她去前面買條魚。

依舊是陳二的攤子，卻再不把活魚當死魚賣了。自打卿巧巧成親，就再沒吃過他的便宜魚。

卿巧巧要了一尾鯉魚，叫陳二收拾乾淨了。可以看得出，男人依然喜歡她，看著她時眼裡閃著光。

卿巧巧很喜歡男人看她的這種目光，那目光好像說她還有價值，她還能活下去。這種慾望愈多，她就能活得愈好。所以她對陳二笑了，因著她這一笑，陳二把攢的半盆魚鰾全給了她。

*

平靜的縣城一下子出了兩樁命案，縣衙裡大小官吏的焦頭爛額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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