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波折不斷】
二女僱了一駕馬車，早出了元武縣，沿著青州地界一路往西，預備取道臨淄，前往濟州。
沿途松柏成蔭，鳥語不絕。盡是平時難得一見的敞亮風景。
卿巧巧無心欣賞，歪坐車廂角落。昨日冒雨離家，發了低燒，人蔫蔫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急著離開，只覺在那個地方連栽了兩個跟頭，和那裡八字不合，非走不可。
車輪軋到石頭，人顛了一下，卿巧巧從自己的世界裡抽離，這才注意到車伕一直在和玉瓶搭話。漢子是個包打聽，問東問西，玉瓶好性兒地與他敷衍，問幹嘛去，答去濟州奔喪；問誰死了，答老爹老孃；問丈夫怎的不陪同，答兩個都是寡婦；問家中就沒有別的男性親戚？卿巧巧突然接過話頭，“只顧趕你的馬車，哪那麼多唇舌。”
噎得那車伕一楞，半晌回道：“李三姐，你妹妹兇的哩。”
“她心情不好，張大哥您別見怪。”
姓張的車伕嘿嘿笑了兩聲，說：“還是李三姐通情達理。”
玉瓶聞言捂嘴笑，還待與那車伕敷衍，被卿巧巧瞪了一眼，這才住嘴。
玉瓶手貼在卿巧巧額上，“還發燒嗎？”
試了試，仍是燒的。
卿巧巧神情委頓，心緒始終不佳。
玉瓶道：“後悔出來了？”
卿巧巧瞟她一眼。
“後悔了回去還來得及，你就說出來送我。”
卿巧巧道：“你有意思沒意思，嫌我拖累你，我自往別處去。我走到哪裡都能刨口食兒。”
“說說而已，你又生氣了，你最近脾氣也太差了——不就是五百兩銀子嘛，也犯得著。”
“不單單是五百兩銀子的事。”
“那還有什麼事？”
卿巧巧臉兒轉去一邊，不說話了。玉瓶搞不懂她的心思，也懶得搞懂，自顧看窗外風景。
馬車忽然停了。
“張大哥，怎的突然停了車？”車簾掀開一角，送出一張楚楚可人的臉。
車伕說：“我去解個手。”
目送他往林子裡去了，卿巧巧說：“這膫子不老實，沒的是個黑心種子，到前面縣城打發了他，另尋個實誠的車伕。”
玉瓶道：“你說了算。”
“還有你莫同他調情，惹得人沒心思也動心思了。”
“我沒跟他調情啊。”
“你那一聲聲張大哥叫的，甜的發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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