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兩塊豆腐】
天氣熱，雞懶怠下蛋，人懶怠吃飯。一連三四天了，也有癸水來的緣故，卿巧巧食慾大減，每頓吃三四口便撂下，一天吃不上一碗飯。
這日早上又沒吃兩口飯，倒饞起清甜的綠豆湯。舀出綠豆來，煮上一罐子，煮的爛爛，只管陰涼處放著。等待的工夫卿巧巧想起家裡的煎餅吃完了，這等天氣，偶爾不愛燒火做飯，一張煎餅一杯水也能對付一頓，煎餅少不得。於是又舀上幾瓢綠豆，往吳嬸家磨綠豆粉。
吳嬸子沒什麼事，幫她一起磨。一個負責添豆子，一個負責推磨。綠豆從磨眼下去，轉瞬碾成了粉從磨盤底下出來。兩個人一邊磨豆子一邊有一搭沒一搭閒話。
“說起來也不知道無名屍案怎麼樣了，有沒有進展。”卿巧巧故意提起。
“你不知道？”吳嬸子說，“那案子已經結了。”
“已經結了？”卿巧巧詫異。
“還是你家彥青查到的兇手，怎的，他沒跟你說？”
“他跟我說？他嘴比什麼都嚴。”
“這點倒好，不像我家長霄，嘴上沒個把門的。”
“說起來兇手是誰？幹嘛要殺那姓蔣的？”卿巧巧探問。
吳嬸子道：“據說是崇信坊的更夫，半夜裡打更聽到井裡有人叫喚，想是那姓蔣的不小心栽下去的，更夫把人救上來，向其索要報酬。後來因為一枚金戒指起了爭執，爭執中更夫動了殺心，一銅鑼砸在姓蔣的後腦勺兒上，將人砸死了。”
卿巧巧知道蔣竹山有一枚竹節紋的金戒指，那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也是當年她從他身邊離開唯一沒有帶走的值錢物件。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卿巧巧低低感慨。突然想到，不對呀，這麼說來她把蔣竹山丟進井裡時他沒死？
心臟不由得撲咚撲咚跳，手上轉磨盤的動作也不由得慢了下來。吳嬸子沒發現她走神兒，還在那裡說：“你猜是怎麼找著他的，正順著他賣出去的那枚戒指給盯上的。這人也是夠糊塗的，什麼風口，敢這時候把東西拿出來，也是吃夠陽家飯了。”
不對不對，卿巧巧心思兀自輾轉。死人活人她分不清？明明身子都硬了。
繡春兒端著一盤切好的瓜打廚房出來。
“你們歇歇，吃塊涼瓜解解渴。”
卿巧巧兀自呆呆的，給吳嬸拍了一記方才回神，停下手上動作，幾人一起圍坐過來吃瓜。閒聊間又提起玉尺巷的案子，“那個案子可有眉目？”
“孟霄說抓了一批嫌犯在審。”
“聽說這批嫌犯裡還有花大姐的弟弟。”繡春兒小聲說。
“喲，怎麼跟他扯上關係了？”卿巧巧驚訝。
繡春兒說：“這戶人家裡有個叫陳栓子的家奴，花家二哥似乎同這陳栓子有過交情，就這麼著被盯上了。聽長霄的話音，約莫是這陳栓子夥同幾個狐朋狗友監守自盜。”
“李寡婦一家連同家奴不是全給賊人殺了，若說夥同外人圖謀自己主子怎的自己也喪了命？”
“這我就不知了。”繡春兒說，“據說也沒審出個名堂，聽說沒搜到贓物。只是上頭要求這樣審，又是上拶子又是動鞭子，血淋淋的，我聽長霄說幾句都快嚇死了。”
吳嬸子道：“進了大牢還想好皮好肉的出來，難啊。花大姐估摸著還不知道這事，不然哪有不上門求告的。”
“周家大哥或可求一求，長霄是一點兒忙幫不上。”繡春兒說，“能幫他早幫了，還用花姐姐開口？”
幾人感慨一回。吃過瓜，磨好粉，卿巧巧拿著家去。正巧趕上馮乾孃來家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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