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嘰裡呱啦又拉了一陣子家常，馮乾孃這才道明來意。還是為說親的事，街上王木匠看上了張四姐的小姑子，想娶來做兒媳，請馮乾孃說媒。馮乾孃知卿巧巧與四姐熟稔，因而先到了這裡，央她陪同過去。
“虧你老人家有正事在身還跟我有的沒的閒扯半天，趁天色不晚，咱們這就過去吧。”
卿巧巧陪馮乾孃過去，坐下聊了一程子，張四姐沒說允也沒說不允，只說等晚上漢子家來，和漢子商量商量。但據卿巧巧瞧，張四姐是不大滿意的。他們家向來由四姐做主，若相中早一口應承下來了。正是沒相中才託口和漢子商量。
這種事，成與不成，卿巧巧也不插嘴，成了沒她糕餅吃，不成她也不落埋怨。只負責聽就是了。
出來時，遇上賣豆腐的樊老兒，卿巧巧買了他一塊豆腐，打算晚上做小蔥拌豆腐吃。
樊老兒見她來買，特意多給了一塊。
“喲，二叔公，您別虧了本。”
“虧不了虧不了。”樊老兒說，“賣不出去，放一晚上豆腐該酸了。”
“怎的，如今生意這樣差？”
樊老兒嘆一口氣，沒說什麼，推著豆腐車鑽巷子裡叫賣去了。
卿巧巧這邊買了一塊豆腐，不想周彥青回來又捎回來一塊。
“哪來的豆腐？”
“楊西施那裡買的。”
附近賣豆腐不只樊老兒一個，還有個楊三姐，人稱楊西施。
卿巧巧聽了就來氣，“好端端的，買她的豆腐作甚？”
周彥青說：“我走到半路吃她攔下，說你從不買她豆腐。她說個沒完，我只好買下一塊脫身。”
卿巧巧罵道：“人皆買她的豆腐猶嫌不夠，挑眼兒我沒買，把漢子也來纏住，不要臉的貨兒。”
周彥青不知道卿巧巧哪來的氣，也沒接話。飯時，菜端上來，兩盤小蔥拌豆腐。
“你自己嚐嚐。”
周彥青方知卿巧巧已買過豆腐了。兩盤分別嚐了嚐，一盤豆香濃郁，豆腐緊實，嫩而不碎，入口微甜；一盤豆香淡近於無，筷子一壓即碎，入口微澀。
“嚐出來了麼，她嫌我不買她的豆腐也不瞧瞧她做的是什麼貨色。偏有些人，當著狗屎當麻花，香臭不分，專一愛買她的豆腐吃。把那樊老兒擠兌的一天一板豆腐也賣不完。”
周彥青道：“樊老兒豆腐做的好，為何賣不動？”
“你算問對人了，我還真知道其中內情。要說這事，還是邢婆子下的蛆，去年夏月裡她買了一塊楊西施的豆腐，哪知是酸的，她不找楊西施，反而找樊老兒，說樊老兒賣她壞豆腐。”
“這是什麼道理？”
“你不懂了吧，這裡邊道理多著呢。”卿巧巧幹脆撂下筷子，與周彥青說，“楊西施不好相與，她從她手上討不來便宜。相反，樊老兒好說話，邢婆只道說樊老兒賣她酸豆腐樊老兒必賠一塊豆腐。哪知樊老兒記得清楚，她半年沒擱他這買過豆腐了，駁了她一嘴。這婆子便宜沒佔成，開始四處造謠，說樊老兒熬豆漿兒時鼻涕落鍋裡，說他邋遢，做的豆腐也不乾淨。這話一傳十十傳百，不是真也成真，樊老兒生意好得了才怪。往常一日三板豆腐不夠賣，眼下倒好，一板豆腐也賣不完。”
卿巧巧把楊西施的那盤豆腐挪開，吃樊老兒那盤豆腐。
從豆腐又聊到了隔壁花大姐身上。
“我聽說你們抓了花來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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