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幕遮》【29.打老婆】(2)

作者:君芍·18小時前

“嫂子放心,花大嫂沒事。現已查明,花來旺藏贓物的事她屬實不知情。頂多再有個一日半日人就出來了。”

“說起來這案子到底是怎麼個回事?”吳嬸子問。

孟長霄肚子裡向來藏不住事,一五一十全說了。這案子還真叫蘇縣丞料中了,是家賊引來的外鬼。

這個家賊不是別人,正是此前提到過的陳栓子。陳栓子吃喝嫖賭樣樣皆好,偏偏是個奴才命,有嗜好,沒錢供養。李家男主人還在那會兒尚能壓住他,剩下一個主母,又有大宗財物傍身,不免叫他動起了歪心思。聯合外面認識的潑皮無賴,想弄幾個錢花花。

算上他一共四個,其他三個分別是花來旺,吳金貴、王五兒。其中猶以這個吳金貴心狠手黑,這次行動由盜竊變成殺人全拜吳金貴所賜。

話說行動定在端午當晚,一開始相當順利,哪知財物到手正打算走的時候給丫鬟梅香撞著。梅香叫嚷出來,吳金貴當即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梅香,不想因此驚動了陳婆子和陳老兒。

吳金貴趕著又把他們兩個宰了。

這二人正是陳栓子的爹孃,陳栓見吳金貴殺了他爹孃,上來與他拼命,卻是個白送的,也給一刀捅死了。

花來旺、王五兒見狀嚇得臉色青白,呆立不動。這一番變故顯然不在他們預料之中,雙雙嚇傻了。

此時陳栓子還沒死透,吳金貴威脅他們一人在陳栓子身上戳一刀,戳了他們就是兄弟,不戳,別怪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當時那種情況花、王二人除了照做沒別的法子。三人合夥殺死了陳栓子,做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到了這份上,哪裡還能留下活口,三人又進房裡姦殺了主母,殺了小兒。隨後帶了金銀跑路。

吳金貴早有交待,財物先藏起來,不能動,等風聲過去再說。一旦查到頭上,切記打死了不能招。否則別怪他對他們的家人下手。

三人裡只有花來旺和陳栓子有交集。王五是他喊來的,吳金貴是王五喊來的。後來官府順著陳栓子這條線查到花來旺頭上,花來旺打死也不招,他見識過吳金貴怎樣殺人,害怕將他交待出來,他真宰了他一家。且官府沒找到贓物,他只要打死不招就還有翻身的機會。哪裡曉得官府不知從何處得知他端午當晚去過姐姐家裡,一頓威逼利誘。他扛不住,全招了。

啟出贓物後,官府連夜又端了吳金貴、王五兒的老巢,可謂雷厲風行。兩個強賊給光著屁股按在被窩裡,抓回去吃一頓鞭子全招了。王五兒、花來旺作為從犯猶可緩,吳金貴連殺六人,連個七歲小兒也不放過,罪大惡極。黃縣令和蘇縣丞擬定好了,要處他極刑。

結局還算大快人心,只是失去的生命永遠回不來了。

眾人唏噓了一回。

如孟長霄說的那樣,花大姐很快給放出來了。只是她這一出來,精神頭明顯不濟,逢人就落淚。待卿巧巧也明顯有了隔閡。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花大姐不知打哪得知花來旺當天夜裡來過的事是卿巧巧露的口風,現今弟弟要給人家殺頭,她也經歷了這麼一遭兒,婆家孃家兩頭不落好,心中苦悶無處發洩,一發兒地恨上了卿巧巧。大家結伴去探望她,連一向不愛出門的喬桂香也來了,她望著眾人說話,唯獨不理卿巧巧。

卿巧巧未免訕訕的,呆的沒意思,自己走了。

過後兩人院子裡碰見,卿巧巧剛要說話,花大姐直接擰身進了屋,把卿巧巧氣個夠嗆。罵她不識好歹,虧她還替她擔驚受怕的,囑咐周彥青這囑咐周彥青那,合著她就不值得可憐。反派上她的不是怨上她了?是她按著花來旺的頭叫他去盜竊殺人的還是她逼著花來旺在她屋裡藏贓?真是可笑。

卿巧巧一股腦兒地抱怨給周彥青聽,周彥青只是叫她丟開,別去尋思了。卿巧巧一口氣堵在胸口,只覺分外不痛快。

卿巧巧這口氣到底是出來了,穆長庚替她出的。

穆長庚是個暴躁脾氣,這次花大姐惹出這麼大一個亂子,惹得他心裡不痛快,藉著酒勁兒發作出來,對著花大姐拳打腳踢。花大姐雖然極力忍耐,咬著牙不出聲兒,架不住臉上的傷遮不住。給人瞧見了,私底下議論紛紛。

卿巧巧也瞧見了花大姐臉上的傷,女人觸及到她目光,畏縮地躲進了屋子。卿巧巧心裡頭不是滋味,那口氣也煙消雲散了。

這一夜不知道穆長庚喝了多少酒,打的實在有點狠了。

花大姐的慘叫聲夜色裡迴盪,淒厲又驚心。卿巧巧和周彥青誰也沒睡,雙雙躺床上聽著。卿巧巧相信左鄰右舍都在聽著。

女人的哭聲和慘叫混合成一團,在寂靜的夏夜裡聽來就彷彿響在耳側。那感覺就像她在她面前捱打,她可以想象男人的狠厲與女人畏縮恐懼。

“爹,別打娘了,別打了。”金生哀求。

旋即又是一輪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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