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幕遮》【31.梅花香】(1)

【31.梅花香】

周彥青出去一個時辰，卿巧巧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她圖他的錢，又不圖他的人，她跟他置這個氣幹嘛？

於是周彥青回來的時候，卿巧巧一點兒沒脾氣地在廚房忙活晚飯。蒸了饅頭，燒了豬肉茄子，一鍋酸筍湯，還準備了一碟醬瓜兒。

卿巧巧做好了飯菜，叫周彥青先吃。

“你幹嘛？”

“我去給死鬼送錢。”

卿巧巧拎出兩摞她晌午買回來的厚厚的紙錢，見周彥青一臉不解，和他解釋，“死鬼給我託夢，說他才死了一年我就改嫁了，和新丈夫在他的房子裡住著，他心裡窩火。我去給他燒點紙錢，叫他別纏著我們，作速投胎。”

周彥青聽了卿巧巧的話問：“你去哪燒，遠不遠？”

“就在西邊的小山坡上，不遠。”

“你快去快回，我等你回來吃。”

“我不一定吃。”

周彥青只是表示他會等她。

卿巧巧不再說什麼，悶頭去了。其實她哪裡是給曾福來燒紙，她是給蔣竹山燒紙。

最近她頻繁夢見蔣竹山，夢見他血淋淋地站在自己面前，說他好可憐，在地下沒飯吃沒衣穿，過得落魄不堪。還說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說著說著化成青面獠牙的厲鬼來掐她的脖子。

卿巧巧將紙拖去小山坡，一邊燒一邊唸叨：“我知道你死的糊塗，其實我也糊塗，到底怎麼回事兒我也鬧不清楚了。死也死了，搞清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也怪你自己，三四年前的事了，你幹嘛揪著不放，巴巴的找來，落得這麼個下場，怨得了誰？”

又是一嘆，“錢給你送過去了，你安安生生的，逢年過節我還給你燒。但凡你不識好歹，纏著我不放，我非但不給你燒一片紙錢，還要請道士做法，叫你不得超生。”說完了問，“聽清楚了嗎？”

恰來一陣風，捲走了一些紙灰，卿巧巧滿意拍手，“清楚了就好。”

化完紙錢家去，周彥青果然還在等她，夫妻倆一起吃了飯。說不一定吃的人吃了倆饅頭。

“你今天胃口很好。”

“酸筍湯很開胃，醬瓜兒也很爽口。”卿巧巧說。

晚夕，天階夜色涼如水。

寧靜的夏夜，偶來幾聲蟲鳴，襯得夜色更靜了。卿巧巧搖著團扇搖椅上躺了一程，天黑透了才進屋。

周彥青沐浴出來，裸著上身，頭上水跡滴滴答答。卿巧巧怕他弄溼床鋪，叫他窗邊坐著，擦乾了才準上床。卿巧巧倒是舒舒服服躺了下來，身上僅搭一條涼被。

房間裡一暗，周彥青熄了燈燭，摸索著爬上床。男人身上有新浴過後澡豆的清香，卿巧巧往裡讓了讓，他越發地欺了過來，手順著肚兜伸進來，嘴巴也湊過來索吻。

他的頭髮還沒有乾透，絲絲涼涼的貼著她。卿巧巧心思恬靜，毫無慾望，靜靜地說：“我不想做。”

“怎麼了？”他聲音低沈地問。

“我今晚新鋪的床。”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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