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節上簡直無可挑剔，兩起案件的死者皆身中數刀而亡，死後被砌入雪中，做成雪人。甚至雪人堆的也大同小異，就連驗屍簿子上，死者身上的痕跡，例如指甲劈了，有血絲嵌在裡面。雙手、胳膊等處均有不同程度的割傷等種種細微之處也對應得上。偏偏是這種處處對應得上的細節叫懷英心底泛起疑慮，凡事追求一模一樣，太像一起刻意覆制的案子了。
“我一開始就知道不是什麼連環兇殺案，什麼兇手厲害到能同時幹掉兩個錦衣衛，只能是龐靖山沒跑了。”張如海一拳頭砸在案上，“只恨這傢伙早跑的無影無蹤了。”
“未必。”懷英道：“還記得我說過麼，他若是想跑完全沒必要大費周章製造這起案子，他多半還留在縣城裡。”
張如海不以為然，“依我看，懷公公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龐靖山這樣做無非是想擾亂咱們的判斷拖延時間，讓咱們把精力耗費在無用之事上。我敢跟你打賭，他一定跑了。”
要驗證這事也簡單，按照縣裡之前遞上來的名單，一一排查這些流寓的客戶。
縣衙的捕快比手下的番子更熟悉縣城地形，張如海帶著這些捕快按照名單逐一明察暗訪。
這樣查了差不多三天。
“我就跟你說姓龐的跑了吧。”
張如海帶著滿腔不快回來。
“怎的？”懷英問。
張如海便說名單上的人全部排查完了，沒有一個是龐靖山。只剩一個叫羅勇的銀匠前陣子捲鋪蓋回老家了，走之前沒有任何徵兆，只說老家有急事，離開的時間好巧不巧正是案發之前。
“我叫鄰人形容了羅勇的長相，和龐靖山大差不差，這下子你總該信我的話了。”張如海說。
懷英沈吟不語。
張如海道：“我打聽了他的老家在呂縣，事不宜遲，咱們趕緊追過去。”
懷英道：“若他真是龐靖山，呂縣只是個幌子。”
“只要他出現，必留下痕跡，咱們沿途追蹤，不信尋不到他的蛛絲馬跡。”
張如海是個急性子，什麼事說幹就得幹，當下不顧懷英反對，帶著人馬出發了。
懷英沒有跟他一起走，而是選擇留了下來。他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有關鍵的一處給他忽略了。
究竟忽略了什麼呢？他凝神思索。
這工夫黃縣令過來了，來問張如海怎的走了，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懷英看著他那張肥胖憨厚的臉，電光一閃，瞬間想起了他忽略之事，微微一笑。
黃縣令不禁一楞，不明白他這笑是何意味。他一直挺拿捏不準這位公公的，看著年紀不大，做事十分老成，頂著一張漂亮臉蛋，威嚴不容半分侵犯，更不容人討好。和他待一塊兒總是提心吊膽的，因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有一種不可測的惶恐。
懷英請黃縣令坐下，身體微微靠向椅背，坐姿多了幾分慵懶，“最近衙裡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特別的事？”黃縣令不解懷英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哪怕是十分微小的小事？只要是有不同尋常的地方大可以說出來聽聽。”
黃縣令急的直擦汗，“下官實在想不起來有什麼特別的事，要說特別的事就是最近的案子還有二位欽差的下降。”
懷英撥弄手上的扳指，徐徐問道：“你們衙裡有什麼能力特別出眾的人麼？”
“懷公公想用人麼？我們這的蘇縣丞科舉出身，堪當大用。除此以外，周捕頭也是個人才，吩咐下去的事，沒有辦不明白的，只是眼下不在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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