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鎖定】
入春天氣，冷暖無個定數，半雪半雨地下了半日，地上、樹上、簷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走路直打滑。
捕快們倒有半數被派去鏟冰殼，恐人踩上去滑倒。孟長霄負責縣衙大門這塊區域。
一邊鏟著，捕快小武同他搭話，“頭兒還沒回？”
孟長霄搖搖頭，口中嘆息道：“嫂子也真是的，有什麼過不去的，再不濟你到我家，跟我娘說道說道，我娘能不與你做主？就這麼冷不丁走了。現今也不知到了何處，夫妻二人有沒有匯合。世道這麼不太平，萬一被強人擄去怎麼辦？”
“頭兒這一走，倒把縣令縣丞兩位大人閃的夠嗆，直說沒有可用的人了。”
“誰說不是，尤其這當口兒。”
兩人說著話，不妨一輛馬車停在了縣衙大門前。
那車伕跳下馬車，安頓好腳踏，撩起簾子，先後從車上下來兩位男子，一個身披鶴氅，相貌陰柔，一個一身勁裝，武將打扮。
孟長霄上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還是車伕，亮出一枚錦衣衛的腰牌，“進去稟告你們縣太爺，就說東廠的懷公公、張千戶兩位大人到，叫他們出來迎接！”
黃縣令一早收到東廠要來協理案件的訊息，料想上差不日即到，正和蘇縣丞商量著怎麼招待。
這次兩個錦衣衛死在他們地界，實在倒黴透頂。東廠是什麼，錦衣衛又是什麼，一個處理不好，莫說烏紗帽，連項上人頭也不保。
兩人商議著，衙役突然來報人已經到了，就在縣衙大門口。
黃縣令“啊”了一聲，感嘆這麼快，慌不疊同蘇縣丞出去迎接。
兩位大人迎出去時，懷英張如海已經在孟長霄的引領下進來了。
兩相見過，黃縣令道：“春寒料峭，二位大人趕路辛苦了，請到後衙歇息，容下官招待一二。”
一面吩咐廚下備飯。
彼時天色漸昏，加之一路顛簸，懷張二人沒有推辭，給了黃縣令略盡地主之誼的機會。
黃縣令是個人精，飯桌上就看出來了，張如海是可以收買討好的那個，又見他一個勁兒地拿眼睛撩倒酒的侍女，晚上便送過去兩個粉頭。
第二天張如海神清氣爽，直誇黃縣令明事理，不是個糊塗縣令。
這一日二人先去看了陳壽萍丁勝春的屍體，後面又去了案發地，那間廢棄的鬼屋。
彼時冰消雪融，褪去銀裝素裹，鬼屋一片荒涼模樣，門前空地上草芽剛剛冒頭，綠意星星點點。
外面沒有什麼好瞧的，懷英來到鬼屋裡面。裡面久無人居住，箱櫃斜倒，器物生塵，地上堆著積年的落葉，多是風吹進來的，積攢了一冬，此時地氣回暖，氣味陳腐。
懷英掏出一塊兒絲帕，捂住了口鼻。
黃縣令上前道：“屋子裡我們一早搜查過了，懷公公你看這裡，被削下了一塊木削，有打鬥痕跡，證明是第一案發現場。”
這一點張如海早就主意到了，他還注意到屋子裡的打鬥痕跡極少，陳壽萍和丁勝春僅在幾招之間就被制服殺害，而他們兩個皆是錦衣衛裡的好手。
和懷英碰了一下眼色，二人皆有些心照不宣的意味在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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