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福壽丸】
靜謐的夜空下，男人的喊聲緊迫又焦急。
待三人趕過去，只見卿巧巧騎在懷英身上，梆梆地揍他。
同她相比，他瘦弱又蒼白，竟毫無還手之力，看到呆楞住的幾人，他厲聲喝道：“還等什麼，還不把這潑婦給我拉開！”
秉忠幾個如夢初醒，趕緊上前拉開了卿巧巧。
卿巧巧胳膊被架住，腳還能動，咣咣的又踹了懷英幾腳，“死太監，都是你搞的鬼，好歹毒的心思，殺人不夠還要凌遲，沒根兒的陰損東西！”
懷英從地上爬起來，怒不可遏，又聽見卿巧巧說這種話，上前甩了她一個大耳刮子。
“啊……”
她的臉被打紅了，眼尾也紅了，一副不服氣的模樣，惡狠狠地瞪著他。懷英再次抬高的巴掌說什麼也落不下去了，甩袖而去。
“給我鬆開！”這邊卿巧巧掙脫了秉忠春香的束縛，一屁股坐下來，捧著臉嗚嗚哭起來。
春香碧荷手足無措，秉忠吩咐她們小心伺候著，出去看懷英了。
懷英一頭栽進書房。連日來的一切皆使他不暢快。
窗下竹影蕭蕭，月光悽悽漫了一地。
懷英的心怎麼也靜不下來，百爪撓心一般，閉上眼睛腦海裡是秋梨揮之不去的面靨。
想到她臨死前苦苦盼望著而他卻沒有去看望她一眼。也想到那次他本可以出言救下她，卻沒有那麼做，眼睜睜看著她受刑。
他的心被折磨得滿目瘡痍，要抽搐著暈了過去。
他摸出身上的紅釉小瓶，倒出一枚紅褐色丸子。想了想，又傾出二丸，三丸一併吞服。
紅丸落肚不久，他那具沈重的身子逐漸輕飄飄，骨縫裡的疼意也消失了，彷彿換過了一副神仙軀體，無一處不暢快，隨時隨地將要隨風化去。
矮几上，鎏金博山爐靜靜吐出著瀋水香，與某種腥甜的氣味攪和在一起。他的眸光漸漸迷離了，眼前飄過金盞花一片片的金色花瓣，他伸出蒼白枯瘦的手指去抓，那花瓣便停留在了他指尖，幻化成一張笑靨。
他也隨著笑了，一口濁氣吐出，飄飄欲仙。
秉忠守在書房門口，打門縫裡瞥見自家主子又服上那種東西了，搖頭嘆息。
他不敢離開，撐腮靠在門後頭打盹兒。這一盹兒也不知盹兒了幾時，醒來時小院裡靜悄悄的，卿巧巧的屋子燈熄了，大抵歇下了。
天上皎月半遮半露，晚雲如絲，隨著夜風東飄西飄。秉忠抻了個懶腰，往門縫裡張望。
這一望沒把他魂嚇飛了。
懷英躺在榻上，四肢抽搐，口中一下一下地往上嘔穢物。
“主子！主子！”秉忠大叫一聲衝進書房。
卿巧巧其實沒睡，黑暗裡躺著。聽到那頭的動靜，意識到秉忠聲兒不對，急忙喚春香點燈。
春香一時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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