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在前面帶路,林恩緊隨其後,十二個礦工貓著腰,一個接一個從東北角柵欄那道一掌寬的縫裡鑽進去。
月光被雲遮住了大半,礦場裡暗得只剩下主樓視窗透出來的那點油脂燈光和井口邊兩盞搖搖欲墜的火把。
馬廄方向傳來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空氣裡混著馬糞和礦渣的酸澀氣味。
一切都在按計劃走,巡邏隊剛在東北角碰過頭,聊天的私兵已經各自散開,瞭望塔上的弓箭手準備換崗,兩個人正聊著天。
老黑停了下來,耳朵往前轉了轉,尾巴輕輕掃了一下林恩的腳踝,這是它和林恩約定的暗號,意思是“前面有人,但不多”。
林恩回頭對後面的人做了個下壓的手勢,所有人立刻伏低,貼著礦渣堆的陰影一動不動。
武器庫就在前面不到五十步,一棟低矮的石砌房子,門上掛著那把老黑說的鏽鎖,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鐵鏽。
兩個私兵靠在武器庫門口的牆上,一個在打盹,一個用匕首削著木棍,嘴裡低聲哼著走調的曲子。
林恩觀察了幾息,然後對漢克和老約恩各做了一個手勢。
漢克握緊撬棍,老約恩攥著石頭,兩個人貼著陰影無聲地摸過去。
老黑從側面繞到武器庫後面,它的爪子踩在碎石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野獸血脈強化過的肌肉在黑色的皮毛下微微隆起。
兩個私兵完全沒有察覺,一個還在哼曲子,一個還在打盹。
動手的時機是林恩定的,打盹的那個腦袋歪到第三下的時候,他猛一揮手。
漢克的撬棍砸在哼曲子的私兵後腦勺上,一聲悶響,那個人連哼都沒來得及再哼一聲就軟倒在地。
老約恩的石頭砸在打盹的私兵太陽穴上,但老約恩力氣不夠,那人慘叫一聲醒了過來,手忙腳亂去摸腰間的短劍。
他的手指剛碰到劍柄,一道黑影從武器庫後面撲出來,老黑的牙齒精準地咬穿了他握劍的手腕,短劍落地,緊接著第二口直接鎖喉。
那人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前後不到十息。
兩個人,乾淨利落。
林恩這邊只受了老黑嘴上沾著別人的血。
但那個私兵的慘叫聲已經在安靜的礦場裡傳開了。
主樓方向傳來門被踹開的聲響,有人扯著嗓子喊“有敵襲”,緊接著是靴子踩在碎石上的雜亂腳步聲和鐵劍出鞘的鏗鏘聲。
瞭望塔上的兩個弓箭手立刻回神,但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搭箭,而是往下跑。
林恩猜對了。
那座瞭望塔本身就是個搭得歪歪扭扭的破木樓,站得高確實射得遠,但也最容易被當成活靶子。
兩個弓箭手幾步就從梯子上跳下來,鑽進了井口邊已經開始聚集的私兵群裡。
“進武器庫!快!”
林恩低吼了一聲,一鐵釺撬開那把鏽鎖,推開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