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庫裡很暗,但他的夜視能力讓他一眼就掃清了裡面的東西,牆上掛著幾把劍,角落裡豎著兩排長矛,靠牆的木架上放著幾副皮甲和頭盔,全都落滿了灰塵,皮甲上的皮帶已經乾裂發脆,長矛的鐵尖上鏽跡斑斑。
領主配給這個礦場的裝備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貨,再加上霍夫曼和之前的管家從來不維護,這些武器放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沒人動過,但好歹比石頭和木棍強。
“長矛,每人一根,皮甲能穿的穿上,別嫌破。”
林恩一邊說一邊把長矛從架子上抽出來分給身後的人,自己也撿了一根。
矛杆入手很沉,白蠟木的,雖然年頭久了有點發幹,但還沒朽。
鐵矛頭鏽了一層,但尖頭還在,捅穿皮甲綽綽有餘。
漢克扔掉了撬棍,換上一把短劍。
老約恩不會用劍,林恩給了他一根長矛,讓他站在第二排。
剩下的人有的拿劍有的拿矛,十二個人在不到小半刻鐘裡完成了武裝。
而外面,礦場的私兵已經全部醒了。
林恩帶人走出武器庫的時候,井口邊的火把已經多了好幾根,把半座礦場照得忽明忽暗。
私兵們聚集在井口和主樓之間的空地上,大概有二十來個,和之前偵察的數量差不多。他們沒有陣型,但至少沒有亂跑,有幾個人正在把弓箭手拉進隊伍裡,有幾個人舉著劍擋在最前面,還有幾個人在往後退,縮在主樓門口的燈光下不敢出來。
人群中間站著一個身形粗壯的光頭男人,臉上從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猙獰的舊刀疤,在火把光下泛著紫紅色的凹凸。
他手裡握著一把沒有劍鞘的長劍,劍尖指向林恩的方向,大聲喊著什麼,大概是“列隊”“別亂”之類的命令。
刀疤臉,新上任的管事。
兩撥人在井口空地上對峙,距離不到五十步。
人數差不多,林恩這邊十三個人帶一條狗,對方二十出頭,但林恩這邊有一半人連皮甲都沒有,手裡的長矛鏽跡斑斑,還全都營養不良,而對面的私兵雖然也都是雜牌,但至少吃飽了飯,手裡拿的是真鐵器,背後還有主樓裡的火光給他們壯膽。
兩邊都沒有先動手。
刀疤臉不傻。
大半夜被人摸進礦場,悄無聲息幹掉了武器庫門口兩個守衛,這群人如果不是女巫的同夥,也至少是有備而來。
此刻他不確定林恩背後還有沒有人,是不是還有幾十個人蹲在柵欄外面的林子裡等著他追出去,因為在他的觀念裡面,區區幾個礦工怎麼敢去殺貴族老爺的私兵,一個子爵的私兵被礦奴給殺了,這要是傳出去,子爵的臉都丟盡了,是會被其他貴族當作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的。
所以他不敢貿然衝。
當然林恩也不傻。
他這邊雖然士氣高,但終究是礦工對私兵,正面硬衝只會把自己辛苦聚起來的十二個人全交代在這裡。
所以他也不動。
僵持。
井口邊的火把燒得噼啪響,空氣裡瀰漫著緊張的焦灼味。
老黑蹲在林恩腳邊,渾身的肌肉繃得鐵緊,喉嚨裡發出一聲幾乎聽不到的低吼,它的目光鎖在對面那三個弓箭手身上,那三個人剛從瞭望塔上跑下來,手裡還攥著弓,正在手忙腳亂地往弓弦上搭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