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登記。
每個人報上自己之前在哪個行業幹過幾年、最擅長什麼、有沒有額外技能,然後按“原有技能優先”的原則分配崗位。
礦工優先回礦場,伐木工優先回伐木場,燒炭工優先回炭窯。
沒技能但有體力的去運輸隊和修繕隊,體力弱但有經驗的去蘑菇棚和食堂。
每個崗位需要多少人提前定好,多出來的再調劑去別處。
佈告貼出去的時候,林恩其實心裡有點沒底,他穿越前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一說登記,一說分配,很多人第一反應就是“又來徵勞役了”。
在貴族的統治下,登記等於徵調,分配等於發配,那些礦工和伐木工被登記了那麼多年,每次登記之後等著他們的都是更重的活和更少的糧。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佈告貼出去的當天下午,廣場上就排起了長隊。
老約恩坐在桌子後面,用那隻缺了三根手指的手握著炭筆,一個一個地問,一個字一個字地記。
排在最前面的是個老礦工,在石爐村礦場挖了八年礦,林恩認得他。
老約恩問他擅長什麼,他把袖子擼起來露出胳膊上被礦石砸出來的疤,說:“挖礦。別的不會,就會挖礦。”
老約恩在“礦場”那一欄寫了他的名字,又補了一句“優先安排回石爐村礦場”。
老礦工看到那行字,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句林恩隔著半個廣場都能聽出顫抖的話:“好嘞,我這也算是有用了,不拖大家的後腿。”
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往前挪。
伐木工報了伐木場,燒炭工報了炭窯,運輸工報了運輸隊,鐵匠報了鐵匠鋪,廚娘報了食堂。
也有報了名卻報錯了的,一個年輕人說自己以前在伐木場幹過,老約恩問他幹了幾年,他說“大概三個月”,老約恩又問他後來怎麼不幹了,他撓了撓頭說“伐木斧太沉了,舉不動”。
老約恩沒笑,周圍排隊的人先笑了,有人從後面喊“那你去食堂削土豆吧”,年輕人回頭喊“我削土豆削得可快了”,然後被老約恩一視同仁地記進了“食堂幫工”欄。
誰也沒有覺得被分配去削土豆丟人,這個崗位不是懲罰,只是一份和其他崗位一樣按勞分配、公平折算糧食的工作。
以前在貴族手底下,被分去削土豆意味著你被淘汰了,意味著你是最沒用的那個人,意味著管家會在名冊上把你的名字劃掉,下一頓就沒有你的麵包了。
但現在不一樣,削土豆也是正經工作,食堂裡削土豆的大嬸每天能領到和礦工一樣標準的口糧,幹得多了還能多領一塊燻肉。
這個道理很簡單,用勞動換糧食,什麼勞動都值得被尊重。
登記花了一天。
傍晚時分,老約恩把名冊交給林恩的時候,木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崗位分配,一共好幾百號勞動力,每個崗位的人數都卡在剛好夠用的線上,不多不少。
林恩翻了一遍名冊,又用紙筆抄寫了一遍,作為備份儲存起來,心裡那塊關於“內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