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帶著另一名矛手壓著步子慢慢靠過去。
矛杆從灌木枝葉的縫隙間探進去，先是試探性地撥了撥，然後猛地往裡一捅。
灌木叢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一團灰黑色的影子往後彈開，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與此同時，後方幾丈外的另一叢灌木也發出了同樣的沙沙聲，顯然不只一個。
“放箭！”
漢克頭也不回地朝身後的弓箭手吼了一聲。
兩支箭一前一後追著那團後退的影子飛過去，其中一箭落了空釘在樹幹上，但另一箭明顯射中了什麼，灌木叢深處炸開一聲短促的哀嚎。
漢克沒有猶豫，朝副手和另一個老兵打了個手勢，三個人壓著步子朝哀嚎聲傳來的方向快速推進。
接近灌木叢時漢克把長矛往前一遞，矛尖刺入灌木叢深處。
那東西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但已經被箭傷拖慢了動作。
副手和另一個矛手從兩側同時出矛，三根矛頭從不同方向交替刺入灌木叢。
矛尖刺穿皮肉的鈍響沉悶而短暫，灌木叢劇烈地抖動了兩下，然後歸於安靜。
幾聲含混的嗚咽從枝葉縫隙間傳出來，斷斷續續，很快就只剩下風的聲音。
漢克沒有立刻上前，他讓副手和弓箭手保持警戒，自己用長矛撥開那叢灌木。地面上側躺著一具屍體，正是一頭灰黑色的動物。
體形介於狼和大型犬之間，嘴吻比狼短、比狗尖，四肢修長，皮毛粗硬。
一箭正中眼眶，箭桿還在微微發顫。
側腹有三個長矛刺穿的窟窿，傷口很深，應該是剛才那三根矛同時刺入留下的。
另外幾處灌木叢後面早已沒了動靜，只剩遠處密林邊緣的瘴氣在無聲翻湧。
漢克蹲下來又仔細看了片刻，確認這確實不是普通的野狼。
礦場旁邊林子裡常有野狼出沒，他見過不止一次，野狼的嘴更長、吻更尖、皮毛更厚實。
眼前這頭體型更短、後腿更粗壯、爪子格外大，更像是某種介於狼與大型犬之間的動物。
“用麻布裹起來，帶回去。”
漢克站起來，把長矛上的血跡在枯草上蹭乾淨，“其他人繼續警戒，車隊不停，加快速度返程。”
車隊重新啟動，車輪碾過碎石和落葉，速度比來時快了不少。
那具灰黑色的屍體被麻布裹了好幾層，擱在馬車裝鹽的空筐旁邊。
漢克走在隊伍最後面，偶爾回頭看一眼那片已經重新歸於沉寂的灌木叢，這麼久來反覆在夜間襲擾牲口棚的東西，現在終於知道長什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