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嘉靖仍舊在讀書,邊讀邊寫。
歷經生死,重活一世,他自然要反思自己上一世為帝時的得失,海瑞的《治安疏》不得不提,那句“夫君道不正,臣職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
海瑞不懂朝堂,說的容易,不過道理是對的。
為君者,誰都知道勵精圖治是對的,抑制得住慾望,也都做得到,但為君者,更重要的是有才幹,得會用人,就眼下的朝堂,為君者起早貪黑,對這個千瘡百孔的國家也於事無補。
其餘的事情急不得,可有一件事情緩不得。
陝西西安府、延安府全境大旱,天赤如血,三季無雨,禾苗盡枯,草木皆盡,出現人相食。
山西平陽府大旱、四川全省大旱。
而浙江嘉興府三月至今連遭淫雨,五月四境平沉、嘉善城中水深 3尺,七月復澇,一歲兩荒。
除了旱澇之災,寧夏地龍翻身,陝西還有瘟疫。
嘉靖目光卓然,道:“伴伴,這幾日,有沒有發現無派系、靠得住的錦衣衛?”
在旁伺候的王承恩道:“楊進朝、盧志德、袁禮三人無派系;但有一件事挺有意思,有一個叫葉賢的錦衣衛,屬於魏忠賢一黨,可是昨日,崔應元逼他交銀五萬兩,那錦衣衛變賣家產,湊了一萬兩,奴婢估摸著,此人可以爭取。”
“好,好啊,朕讓戶部拿錢,魏黨是把錢分派給東廠和錦衣衛了,我大明三百年積累的財富,怕是都是落入這幫人的手裡了。伴伴,楊進朝、盧志德、袁禮三人升任百戶,進宮來充當內衛,至於葉賢,再觀察觀察。”
話說到此,嘉靖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名字,道:“沈煉是個有本事的,但是此人桀驁不馴,他在做什麼?”
“沈煉為小旗官,恰是葉賢總旗的麾下。”
“既然如此,等他們湊上錢來,便讓葉賢帶著他的麾下去陝西賑災吧。”
王承恩問道:“陛下,讓錦衣衛當賑災主官嗎?”
“當然不行,英國公的兒子張之極,讓他帶五千京營兵馬去一趟,葉賢等人跟著。”
王承恩道:“全是年輕人?”
嘉靖道:“你看滿朝上下,人老成精的還有可用之人嗎?”
“可是葉賢,是魏黨,剛破了大財……”
嘉靖道:“朕看中的是沈煉,此人,與朕有舊!”
嘉靖只是從記憶裡得知,朱由檢還是信王的時候,為除掉閹黨做出佈置,沈煉捲入其中,所做之事顯示著此人重情義,且有惻隱之心,他若是看到了人相食的慘狀,一定不會允許貪墨之事發生的。
王承恩再沒有其他的問題,恰在此刻,殿外有人傳訊:“徐光啟、孫承宗二位大人到了。”
嘉靖嘴角勾了勾,在御座上正襟危坐,道:“來的挺快,讓他們進來吧。”
不多時,孫承宗在前,徐光啟在後,步入殿中,躬身道:“皇上萬歲。”
“起來吧。”嘉靖目光炯炯地看著此二人,道:“賜座。”
兩人謝恩,側身坐在錦凳上,腰背挺直。
嘉靖眼睛半垂著,道:“你們兩個,都是天啟五年罷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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