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英臉色陰沉，惡狠狠地瞪了葉賢一眼，又不甘心地看向月亮門，咬牙道：“聊勝於無！來人，搬走！”
蘇菱秋臉色一白，葉賢今天能把這一萬兩交出去，明天就會把自己交出去。
而就在這時，葉賢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小本子。
那本子巴掌大小，封面用牛皮製成，上面沒有任何字跡。
但張英一看見這個本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唰”地一下就從額頭流了下來。
這是錦衣衛的無常簿。
凡是被記在無常簿上的人，沒有一個能有好下場，他道：“你幹什麼？”
葉賢拿起筆，在嘴裡裹了裹毛，一邊念道一邊寫：“百戶張英，闖入下屬葉賢家中，逼索紋銀兩萬兩，言語調戲葉賢正妻蘇氏，欲行不軌，葉賢只有一萬兩，他要盡數帶走！”
“葉賢，你幹什麼？你瞎寫什麼？”張英嚇得魂飛魄散，調戲錦衣衛命官妻室，這要是記在無常簿上遞上去，別說百戶了，他全家都得掉腦袋。
“我可沒瞎寫，這不就是眼下發生的所有事情嘛，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我一併記下來！”
張英氣得眼睛都開始冒綠光，道：“好，好，葉賢，你很好啊，敢招惹我！”
葉賢繼續寫：“記錄了張英大人的行為以後，總旗官受到了張英的威脅，說，不能招惹他！”
“你！”張英看著身邊的刀手，還有院子裡所有家僕丫鬟都用異樣的目光盯著他，恨得咬牙切齒，又怕葉賢再寫出什麼更難聽的，只能狠狠一跺腳，道：“我們走！”
葉賢接著寫：“在葉賢記錄了張英的行為後，張英不敢再索要葉賢的一萬兩白銀，也不敢再提調戲蘇氏之事，落荒而逃。由此可見，張英的行為就是仗勢壓人、欺下媚上、貪得無厭、得隴望蜀、寡廉鮮恥、利慾薰心、色厲內荏、狗仗人勢，實乃北鎮撫司之蛀蟲，錦衣衛之敗類。”
寫完，他吹了吹墨跡，抬頭看向已經走到門口的張英，揚了揚手裡的無常簿：“張百戶慢走，要是覺得我哪裡寫得不對，隨時回來找我改。改到你滿意為止。”
張英腳步一頓，渾身氣得發抖，肥碩的身子晃了晃，臉上的橫肉都擰在了一起。
他心裡恨得牙癢，卻終究不敢硬來，無常簿一旦落了墨，便是有了憑據。
如今新皇剛登基，正盯著錦衣衛整肅風氣，這點破事鬧上去，崔應元未必肯保他，反倒可能拿他開刀立威。
再者，這葉賢近日跟崔應元走得近，背後又隱隱靠著許顯純，真撕破臉，自己未必討得到好。
這筆賬先記下，等風頭過了，有的是法子炮製他。
他狠狠瞪了葉賢一眼，終究沒敢再多說半句，帶著人悻悻而去。
看著張英連滾帶爬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院子裡瞬間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小鹿“呀”的一聲跳了起來，抱著蘇菱秋又笑又跳：“夫人！夫君把張英嚇跑了！”
可是蘇菱秋的臉色卻不是很好看，說道：“夫君今日得罪了張英，日後保不齊會被穿小鞋，而且，張英與咱們家有血海深仇，他是不會看著我們脫離教坊司監管，成為自由人的。”
一干家僕也是憂心忡忡，他們是又擔心家主諂媚於張英，又害怕得罪張英，官大一級壓死人吶。
葉賢則冷冷地看向門外，媽的死胖子，惦記老子家產，惦記老子媳婦兒，回頭給你皮扒了，他環顧一圈家裡人，道：“都別愣著了，把院子好好清理一下，破的房子修一下，壞了的傢俱換一下，家就得有個家的樣子，整的跟特麼破廟一樣，不像人住的！”
“是，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