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三個時辰,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官驛。
官驛就設在道旁的一處高坡上,背靠大山,前臨大路,院牆全是由青磚壘成的,約莫一人半高,頂上鋪著兩層鐵蒺藜,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從這裡翻過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正中間“臨溪驛”三字匾額下,院門大敞著,能看到裡頭是個不大的院子,比起京中某些達官貴人的府邸,這個官方驛站就顯得頗為寒酸了些。
館舍郎是個五十來歲的乾巴老頭,姓趙,在這條官道上幹了小三十年,平日裡迎來送往的差事幾乎做得滴水不漏。
提前得著信,見公主儀仗停在門前趕忙弓著身子快步迎了出來,臉上的褶子都被笑容堆在一起,一雙眼滴溜溜轉得很快,瞥了眼被衛隊護在中間的黃幔馬車。
“下官臨溪驛館舍郎趙四兒,恭迎九公主鑾駕。”
衛昭翻身下馬,手中的韁繩隨意丟給陳阿狗,走到趙四兒面前眉眼一低:“九殿下安,趙大人免禮,近日多聞此間不太平,不知今日可曾見過生人?”
趙四兒諂笑著回道:“稟衛將軍,自知曉公主儀仗要來我們臨溪驛,下官已命人裡裡外外檢查了三遍,莫說是人了,就是一隻鳥都不可能從這裡飛過。”
衛昭滿意地點點頭,“甚好,趙大人常年在此值守想必極為熟悉,定然無所缺漏。”
說著將手中的包裹遞了過去,“這副藥需馬上煎好,公主的身子你們想必是知道的,要是出了差池,九族難保。”
“是,下官這就命人去煎藥。”趙四兒抬手擦著臉上的汗,心中泛起了嘀咕:這衛校尉果真如京中傳言那般生人勿近。
“老崔,安排幾個人在前院佈防,三班輪值,每班不能少於四人,再叫兩人守著後院和馬廄。”
將護衛一一安排好後,衛昭這才轉身來到馬車前恭敬道:“公主,趙大人已將一切準備妥當,周圍末將也偵查過了,沒有發現可疑人的蹤跡,暫且屈尊在此歇息一晚,待明日天亮後便出發。”
車簾掀開,婢女青黛探出頭來看了一圈,回頭不知說了句什麼,馬車內先是一陣喘息,藉著又是好一通咳嗽。
隔了半晌才傳出一個虛弱的聲音:“好,衛校尉有心了。”
婢女跳下車將手伸在簾子前,姜芷這才裹著她那件丘狐大氅從車內探出身子。
在門前火把的映照下,整個人的面色比午後還要虛上幾分,但氣息好在還算通暢,咳嗽的動靜也少了許多。
“公主請。”
衛昭側身讓開路,那杆長槍一直在手中握著,心中念頭微動,目光不由得望向儀仗末尾。
那片山林是方圓百里最高最密的,夜風吹過也不見產生一絲波瀾,若是有幾個武功高強的殺手藏於其中,即便趙郎中再熟悉這一片的地形恐怕也未必能探查到全貌。
忽然,林子裡撲啦啦飛起一群驚鳥,衛昭眉頭一皺,忙招呼兵卒把公主護在中間,一點點向官驛裡面退去。
官驛門前,衛昭持槍而立,眼睛卻絲毫沒有從那片陰影中脫離,這是她常年跟隨父親在邊關養成的習慣。
方才的響動分明就是有東西掠過樹林,碰到枯枝驚動了棲息的鳥才會弄出的動靜。
林子裡一定有人。
“老崔,帶幾個人去探探路。”
“得嘞,您請好吧。”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老崔去而復返,“頭兒,我們幾個尋著聲摸過去,沒有找到人走過的跡象,不過倒是在林子口發現了這個……”
一塊只有巴掌大小的木牌,上面除了一隻虎頭外什麼痕跡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