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入鞘,衛昭面上冷意褪去,霎時恢復了平常笑容可掬的模樣,拱手回禮:“方四爺的湯藥費您說個數,在下絕不推諉。”
方硯幽邃深沉的眸子凝視她許久,搖頭輕嘆:“這湯藥費我們方家還是出得起的,不過……”
臉上那份漫不經心的笑容收斂了些,嗓音冷若幽泉:
“陳公子初到汝陽,一劍便砍了我們方家人的手臂,是不是太不把我們方家放在眼裡了?”
話音落,身後的隨從同時按上了刀柄,儼然一副討要說法的架勢。
碼頭上的氣氛越發劍拔弩張。
衛昭卻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指了指地上的斷臂,道:
“貴府這位方四爺攔住我府上的管事,張口就要三千兩,在下一個外地人,初來乍到,一不偷二沒搶三沒有涉足方家的產業,受此無妄之災,要他一條手臂已是抬舉,至於別的……”
盯著他忽而微微笑了起來,冷哼一聲:“方二公子,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你們方家了!”
一番話說的不卑不亢,不偏不倚,句句在理卻又字字帶刺。
周圍人俱是為她此言暗自叫好。
方硯沉默一瞬,面色冷漠,眼中看不出息怒,只是淡淡道:
“今日之事,四叔做得確實欠妥,在下在這裡先行向陳公子賠個不是,改日定登門拜訪,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還望陳公子賞臉。”
衛昭輕輕挑眉,抬眼看著他。
方硯臉上並未有太多表情,笑意比方才真了幾分,眼底反倒都是冷意。
這樣的人,她見得太多了。
平日裡作威作福,欺軟怕硬慣了,如今見自己強硬卻是怕了所以鬆口。
一旦今日之事過去,方硯或者說方家,必然會如從前一般,甚至還會因為落了面子伺機報復。
就像是叢林中一隻剛剛離了窩的狗獾,以為自己在叢林中稱霸了,遇上更兇猛的狼便變了臉色。
可等日後有機會,這隻狗獾還是會想法子來躍躍欲試,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嘛。
衛昭冷笑一聲。
可惜的很,她從來都不是什麼狼。
她是老虎,一隻下山的猛虎。
要怎樣令這隻四處咬人的狗獾永遠不敢再次上前招惹,那就是……
一口咬斷它的脖子,讓它永遠,永遠都不敢起挑釁之心。
她微微一笑,“二爺客氣,不過在下明日便要去下面的鎮上收貨,恐不常在城中,二爺若是有意,不妨留個地址,待在下忙完手頭的生意,親自登門賠罪。”
小臉光潔如玉,微微尚且帶著幼嫩,彷彿春日生長的幼芽,笑吟吟的臉上透出的冷意卻教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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