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和王虎咧著嘴興奮地站在她面前，不顧自己疲憊的身子，道：“頭兒，這一仗打的真痛快，您真是神了。”
衛昭看著迎面走回來了姜芷，笑了笑：“並非我的功勞，若沒有公主神機妙算，夜襲糧草，只怕我們還是難逃破關之命。”
“這功勞本宮可不敢獨佔，若非你獨自一人牽制著李成萬，我又怎敢派老崔帶著人去襲營。”
姜芷將馬鞭和韁繩一併遞給兵卒，走到衛昭身前，上下打量著。
衛昭的甲冑之上全是血跡，臉上也帶了血汙，瞧著是有些狼狽，但她身姿挺拔，未見一分一毫的疲累。
一雙眼愈發明亮，神采奕奕，令周圍望海東軍將士們一看到她，就生出一股安心的感覺。
似乎只要有她在，無論是與誰的較量，他們都一定會是贏家。
菌種從來都是靠實力和拳頭說話，如果說之前朱雀營的兵士們只是佩服衛昭個人出色的武藝，此戰一過，她就是真的得了軍心。
看著眼前朝夕相處計程車兵臉上一雙雙狂熱的眼神，她甚至不會有絲毫懷疑。
今後只要自己一聲令下，這群兵卒便會像一群餓狼，一群嗷嗷叫的野狼，衝敵人猛撲上去，暴戾撕扯。
包括身後那些相互攙扶著從門內走出來的望海關守軍，此時的衛昭便是他們心中那根定海神針。
還有姜芷，眾人的眼睛都看得到。
皇宮大內水土養出的金枝玉葉，在敵眾我寡，所有人都萬念俱灰的情況下，親自披甲上陣，率軍衝鋒，這是何等的魄力與勇氣。
她在戰場上一馬當先，身先士卒，長劍有多威風，也並非作假。
饒是說一句“九公主身上有龍鳳之姿”也不為過。
衛昭的目光緩緩移向姜芷。
今夜她帶給自己的震撼不言而明，病重了十年之久的公主，還有此等敏銳的判斷力，在戰場上果決驍勇，武功不俗。
慶幸自己一開始並未看走眼，九公主絕非等閒之輩，龍游淺底終有騰飛之日。
那一天，應該不遠了。
烽火零星，黃沙漸起，鹹鹹的海風捲著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抬眼掃過戰場，遍地瘡痍，屍體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具是大梁計程車兵，哪一具是句麗的兵卒，觀者無不感到心驚。
衛昭深吸一口氣，雙眸泛著晶瑩。
戰爭，從來沒有最終的贏家。
只要戰端一開，敵我雙方各為其主，手下兵卒全力拼殺，結局無一例外，俱是死傷無數，屍橫遍野。
失敗者註定與這烽火狼煙一起堙滅在前線的沙塵之下。
而勝利者，書卷上字字寫下的，令人引以為傲的豐功偉績，也不過是由在前線千萬浴血奮戰的將士們的累累骸骨堆砌而成。
他們是誰的孩子，又是誰的夫君，誰的父親？
硝煙盡，繁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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