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又只剩她一人。
望著漸漸朝雲層中隱沒身影的日頭，清亮的眸子如冬日寒潭，沒有一絲溫度，目光冷冽，嘴唇卻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衛昭，你放心，那一天不會太遲。”
……
天上雲層漸厚，太陽被藏在其中，看起來有些沉悶。
官道一側的低矮土坡後，影影綽綽探著幾個腦袋不停觀望著路上的動靜。
“頭兒，這都午時了，怎麼還沒有來？”
王虎將腰刀插在泥土裡，啐了口，頗有微詞，似乎句麗人不來倒教他有些不自在了。
“怎麼虎子，敵人不來你還盼著他來啊？”老崔笑著打趣道。
王虎心裡翻了個白眼，並未言語，一味用刀尖翻挑著泥土，整個人顯得有些蔫蔫的。
“虎子你怎麼了？瞧著臉色不太好，可是生病了？”
老崔與王虎，二人平日裡最好笑罵拌嘴，可當看到他這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還是免不了有些擔心。
“不知道為什麼，自打狗兒走了以後，我這眼皮就一直跳，總覺得要有什麼事情發生。”
“行了，別胡思亂想了，沒有事也教自己想出事來了。”
開口的卻是衛昭。
她只是抬著眼皮瞥了兩人一眼，悠悠的說道：“狗兒什麼性子你們還不清楚嘛，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藏起來一般人可找不到。”
聽到衛昭的話，王虎雖還覺胸口有些沉悶，但一想到陳阿狗平日與他們玩鬧間找到的藏身地，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心裡盤算著等回到上京，一定要讓這小子請自己在將軍的酒樓裡好好吃一頓。
老崔也是伸手在王虎肩上拍拍，“把心放肚子裡，那混小子的招數多著呢，一定會沒事的。”
說罷，目光轉向衛昭，似是在詢問她的看法。
衛昭卻並未打算說什麼，反是眯起了雙眼，像是在閉目養神。
戰爭就是如此，誰也無法保證自己一定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狗兒向來聽話，叫他往東他絕不會往西，臨幸前已囑咐過，還交給了他兩個錦囊，不決之時可拆開檢視，想來應無大礙。
見頭兒尚不擔憂，王虎這才長長出了口氣，心中默默安慰著自己：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如此過了許久，各營都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將軍，快看，他們來了。”
前方的哨探剛探出身子便見到句麗的軍旗獵獵作響，匆忙折返回來稟報。
衛昭終於睜開雙眼，站起身來眺望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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